嘆了口氣,裴雲蘅剛想開口,便被識破他意圖的江微遙及時開口堵住:“疼,好疼,半夜疼醒不說,喝了藥也好疼。夫君,我嘗到教訓了,知道錯了,你就別念叨我了,我都害怕你了。”
“......你要是真害怕我,就不敢吃涼的把自己吃成這樣子了。”裴雲蘅氣急,擡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将她打橫抱起,沒好氣道:“這時候知道裝乖了。”
“我明明一直都很乖。”江微遙不服氣地反駁了一聲,又在裴雲蘅涼涼的目光中閉上了嘴。
裴雲蘅用腳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腳步不由一頓。
“怎麽了?”江微遙問。
裴雲蘅抿了抿唇:“沒事。”
他抱着江微遙徑直走向內室,将她放在床上,蹲下身子為她褪去鞋襪:“躺好別動,我去給你燒些熱水來。”
“好。”江微遙乖乖點頭。
裴雲蘅擡步走去廚房,路過窗戶時,腳步停下來,伸手将緊閉的窗戶推開了一條縫隙。
夜風見縫插針的湧進來,吹散了屋中某種濃重且不合時宜的氣味。
屋門緩緩合上,江微遙臉上的笑容也随着裴雲蘅身影的消失而一寸寸斂去,只剩下沒有溫度的寒意。
她扯了扯嘴角,無聲地冷笑了一下。
*
“傷勢過重?”
“是。”
小九答道:“因天熱,我們将屍身搬回來後,屍身已經開始腐敗,好在新來的仵作厲害,驗屍後得出結論,是因傷勢過重導致的死亡。”
裴雲蘅眉心微不可察地緊了緊。
他确實想要陳旭陽的命,在審訊時動了手腳,但卻沒有下手那麽狠,會讓他這麽早便死了。
“他的屍身放在哪兒?”
“還在停屍房中。”小九說:“驗完屍後本想拉出去埋了,但陳旭安說要買副棺材讓他葬回本家,這才暫時還放在縣衙。”
裴雲蘅颔首:“我去看看。”
聞言,小九雖不解,但也沒有多說什麽:“好,我陪裴大人一同前去。”
禀明縣令後,有了縣令的文書,負責看官停屍房的老衙役并沒有為難二人,放裴雲蘅進去了。
小九候在外面,約莫兩柱香的時間,裴雲蘅從停屍房中出來。
聞到他身上似有若無的血腥味,小九立刻明白他定然是又驗屍了:“怎麽樣,可有新線索?”
“沒有。”裴雲蘅淡聲道。
陳旭陽屍身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端倪,就如仵作所說。
可不知為何,裴雲蘅總覺得哪裏古怪。
就好像,他遺漏了什麽。
那夜遇到江微遙時,她掌心中趴着一只蠱蟲,難道是毒蠱蟲?
黑市上售賣一種蠱蟲,會順着耳鼻口鑽入人的五髒六腑,只要母蟲死,子蟲也會帶着宿主一起死。
陳旭陽若是死在江微遙手裏,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
裴雲蘅立在原地沉思。
“裴大人,裴大人?”小九連喚了兩聲,裴雲蘅方才回神。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問“怎麽了?”
小九擔憂地看着他:“您臉色有些不好看,是身子不舒服嗎?”
“我沒事。”裴雲蘅猶豫了一下,問道:“我離開的那段時間裏,可有誰冒犯了她?”
他總覺近兩日江微遙有些古怪,卻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兒。
“沒有啊。”
小九矢口否認。
同一時刻,縣衙對面的茶肆裏。
江微遙也在問柳楊:“我夫君近兩日可有哪裏不對?”
“......沒有吧。”柳楊想了一下,回道:“還是跟以前一樣,來縣衙就忙公務,到時辰了就下值離開,離開後應該就回家了吧。”
“是啊,那看來他的人手就安插在縣衙當中......”看着不遠處的縣衙,江微遙吶吶自語道。
“什麽?”柳楊并沒有聽清。
“沒什麽。”江微遙扭頭看向柳楊,彎唇讨好一笑,“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我想要一份名錄,近三年......不,近五年進入縣衙的衙役捕快灑掃,只要是五年內的我都要,不論是做什麽的,哪怕是喂馬的。”
“行。”柳楊答應的很爽快。
倒是讓江微遙愣住了。
縣衙雖說常年人手不足,但若真論起來還是有不少人的,一一統計下來很費功夫的。
江微遙笑着說道:“我還以為我要裝裝可憐,你才會答應我。”
柳楊走近,兩根手指撐起她的嘴角:“別裝可憐了,笑一笑吧,你現在看起來就夠可憐的。”
江微遙一怔,随即別開了眼。
柳楊這次不僅沒有推辭,且行動很快,不出三日便将名單整理好交給她。
江微遙一一篩查挑選,憑借着對錦衣衛的了解,終于鎖定了七人。
“馬夫、車夫、院中灑掃的阿翁,送菜的阿翁,還有捕快......”
江微遙冷笑一聲:“小小的武鳴縣縣衙還真是卧虎藏龍。”
“他們都是錦衣衛,自然認識身為指揮使的裴雲蘅,從他入縣衙開始,他們就認出來了他。”
段鴻意慢悠悠笑了一聲:“你以為掌握一切,卻忘了黃雀在後。”
緊了緊牙關,江微遙深吸一口氣,臉色卻遮掩不住的陰沉。
“所以,棄暗投明,”段鴻意将一把黃金刀推到江微遙跟前,說:“與我聯手吧。”
江微遙低頭沉思許久,方才開口問道:“你需要我做什麽?”
“三日後,不要讓裴雲蘅清醒地走出家門。”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死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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