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盜財物這等事情,她不屑于去做,也不會去做。
若不是江秋茗誣陷,便只能是偷盜者另有其人。
可也正因為了解江微遙,他寫下和離書之後,才會如此惴惴不安。
雖說他現下與江微遙并沒有成親。
但不代表他以後不會與江微遙成親。
若是等日後他與江微遙成親了,可江微遙......有朝一日又厭棄他了,拿着這份和離書跑路了怎麽辦?
那上面有他簽的字,有他按的手印,只要江微遙拿去衙門便算數。
那豈不是......完蛋了。
裴雲蘅腦仁一陣陣抽着疼。
他今日腦子裏一直在反反複複想着這件事,越想越不安,越想越按捺不住,若不是今夜還要配合着放走陳旭陽,好引蛇出洞,他如今早就沖到江微遙屋中了。
可沖到江微遙房中做什麽呢?
裴雲蘅愁眉不展。
趙大順見狀以為他還在惦念着夫人,也不好再說什麽,畢竟裴雲蘅有多記挂他的夫人,縣衙中人人都看在眼裏。
“派去跟蹤陳旭陽的人手已經散開了,這段時日你辛苦了,剩下的你不必操心了,去陪你夫人說說話吧。”
趙大順嘆了口氣。
等柳楊将客棧掌櫃押回來之後,就讓小裴将他的夫人領走吧,省的每日兩人在縣衙裏執手相看淚兩行,跟被拆散的鴛鴦似的,整的縣衙每日怨氣深重,活像鎮壓了十數個厲鬼。
裴雲蘅應了一聲,待趙大順離開後,擡步朝縣衙裏走去。
小九連忙跟上:“裴大人,你受傷了嗎?”
裴雲蘅:“沒有。”
“哦哦,那就好。”
裴雲蘅問:“你們受傷了嗎?”
“沒有受傷,按照您的吩咐,裏面都穿了盔甲,刀砍上來連肉都沒有劃破。”
小九忽而想到了什麽,補充了一句:“哦對,就是老李演的太入神,追人的時候跑得太快,一腳踩空把腳崴住了,我讓人将他先扶下去了。”
“......”裴雲蘅淡道:“這兩日讓他好好養着吧。”
小九應聲:“好,那我就先帶弟兄們去修補圍牆了。”
“不着急。”裴雲蘅說:“先找幾人扮成傷重不能起身,再叫大夫來,該包紮包紮,該熬藥熬藥,等明日午時再修補圍牆也不遲。”
小九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即便他們今晚沒有走漏風聲,但說不定這群營救陳旭陽的暴徒會折返打聽消息,縣衙若是太過風平浪靜,一定會引來懷疑的。
“我明白了。”小九點頭,朝外走去。
裴雲蘅卻并未直接去尋江微遙。
他回到每日辦公的屋子裏,并沒有點燃燭火,整個人落入黑暗中,只靜靜坐着,也不知在出神想些什麽。
片刻後,他忽而起身,神色凝重,胸膛上下起伏。
薄唇緊抿,他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起身行到衣櫃前,從中取出一件夜行衣。
*
“今夜裴雲蘅怎麽也沒有來給你送晚飯?”
柳楊取出兩碗糖水,一籠肉包子,和兩碟小菜。
“不來正好,他每次來給我送飯,都顯得我很命苦。”江微遙收回目光,哼了一聲。
柳楊好笑道:“有人給你送飯還命苦?”
江微遙嘆氣:“我在何處?”
柳楊答:“縣衙啊。”
“對啊。”江微遙無精打采道:“被關在這裏,他每次來給我送飯都有一種來探監的感覺,我都想趴在窗戶上唱鐵窗淚了。”
柳楊雖然沒有聽說過鐵窗淚,但也能聽出一二意思來,笑得止不住。
江微遙觑她一眼:“你就這麽無聲無息回來了,我的清白呢?”
“放心,正在押送回來的途中。”柳楊咬了口肉包,“明日一定就能還你清白。”
江微遙白了她一眼,剛想說話,忽而聽到一陣輕微細碎的聲響,混在風聲中,像極了風吹樹葉的聲響,雖不清楚,但被江微遙立刻捕捉到。
江微遙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站起身來,警惕地看向頭頂。
柳楊不明所以,跟着起身:“怎麽——”
話尚未說完,下一刻,半敞的窗戶邊忽而躍下來一個人影,身着夜行衣,臉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雙眉眼,落在深重的夜色裏,看不清楚。
柳楊瞪大眼睛:“什麽人,縣衙當中——”
她話還沒有說完,迷煙便落入屋中,眼前散開白霧,彌漫進整個屋子。
拔出劍,柳楊伸手揮了揮眼前的白霧,氣惱不已。
怎麽回事,什麽人都能在縣衙裏動手腳。
偌大個縣衙都快漏成篩子了!
欺人太甚了!
順着細細簌簌的動靜行去,柳楊心存惱怒,揮劍劈下去——
“咔嚓”一聲。
木凳應聲斷裂。
劍身依舊寒光閃爍,沒有沾染絲毫的血跡。
柳楊沉下腳步,卻再聽不到絲毫的響動,正納悶之際,忽而想到了什麽,急忙喊道:“江微遙,江微遙!江......”
“我在呢。”
不遠處,響起江微遙漫不經心的聲音。
柳楊這才長舒一口氣。
長風湧入,很快,屋中的白霧便散去了。
柳楊立刻看向江微遙,上下打量她:“你跟那人動手了嗎?可有受傷?”
“沒有。”
江微遙道:“都沒有。”
“奇怪,竟然不是沖着殺你來的?”柳楊頓感納悶,扭頭環視屋內,忽覺屋內梳妝臺上的匣盒有些亂。
她連忙走上前去,目光落在一只鎖被打壞,裏面空空如也的匣盒上,緊張發問:“看樣子是跑來偷東西的,你這只匣盒裏到底裝了什麽,可是要緊東西?”
“是要緊東西。”江微遙深吸一口氣,點頭。
柳楊着急道:“是什麽?”
手動按住抽動的嘴角,江微遙語氣平靜:“我與裴雲蘅的和離書。”
“啊?!”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昨天太丢臉了,再給我一次機會,猜猜明天更新數字,猜對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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