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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占有 在江微遙身(1 / 2)

第89章占有在江微遙身

後來,沒等到她回家裏耀武揚威,她父親就拉了坨大的,帶着一家人去送死。

連她這個被送去莊子上的女兒都沒有逃過這一劫。

那天,她正在院子裏砍柴。

孔大娘嗑着剛炒好的瓜子,倚着門框監督:“前兩日是府上二小姐的生辰,老爺特意請了京城來的戲班子唱曲,邀請了滿城達官貴人前去,哎呦,那叫一個氣派,光是禮品都叫我看的眼花缭亂。”

莊子上的管事朱高順斜觑她一眼:“你說說,還真是同人不同命,都是府上的小姐,怎麽一個金尊玉貴的養着,一個過的連人家的丫鬟都不如。”

這是兩人每日的日常消遣。

就像是領取了任務,每日都要定時定點來她身邊冷嘲熱諷一番。

因兩人的賣身契都握在她爹手中,即便是鄭桉聽不過去,也只能訓斥兩句,不好教訓旁人府上的下人。

也只有裴雲蘅了。

他雖然時常裝得像個文人,但對聽不過耳的話,根本不會像鄭桉這種真正的文人一樣,只動嘴皮子,他是真的會動手。

“我又不是你府上的下人,你憑什麽毆打我,我要去告你!”

這時候,她就會在旁邊嗑瓜子:“哎呀朱大叔,這可是京城中來的貴客,高門大戶出身的公子哥,你怎麽将他給得罪了,要是被父親知道了......哎!”

朱高順和孔大娘就不敢說話了。

只能默默挨打。

也因此才收斂一些。

然而這兩人消息倒是靈通,裴雲蘅前腳剛走,兩人後腳又跑來了。

她一斧子劈下去,鋒利的斧鋒險些砍住朱高順的腳面:“你個死丫頭,你眼瞎嗎!”

朱高順吓得連忙閃開,破口大罵。

“哎呀,我沒注意,我聽着這麽聒噪還以為是癞蛤蟆呢。”江微遙笑眯眯道:“讓讓,讓讓,斧頭不長眼啊。”

“斧頭不長眼,你也不長眼......”孔大娘剛加入戰鬥,就被揮過來的斧頭吓得花容失色,連連後退。

“死丫頭,靠山走了還敢這麽嚣張......”她心有餘悸地拍着心口。

她高貴冷豔地哼了一聲:“他還會回來的,他馬上就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們就等死吧!”

朱高順和孔大娘面面相觑,一時分不清她話中的真假。

官兵就是這時候要闖進來。

前院忽而亂了起來。

嘈雜的腳步聲,呵斥聲,摻雜着慌亂地喊叫。

她剛往前院靠近,就聽到一聲凄厲地喊叫:“抄家了,官府來抄家了。”

還是抄家的經驗少了,要是現在,她肯定不會往前院湊,跑都不好跑。

她聽到鄭老太爺的聲音,似是在與為首的官兵交涉。

那是她頭一次面對這樣的情形,慌亂地混入人群中,根本不知該往哪裏跑,頭都是懵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千萬不能被抓到。

手足無措之際,鄭桉神色凝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跟我來。”

随即,帶着她往偏僻無人的水池邊去:“我記得你會凫水,這處是活水,你順着游出去,外面有一輛馬車。切記,以後你不再是江家女。”

官兵已經闖入後院,她甚至來不及道一聲謝,便被鄭桉推入水池中。

初春,池水冰涼刺骨。

腥臭的池水漫過頭頂,落水的一剎那,近處的吵鬧聲慢慢開始模糊,她拼命朝盡頭游去。

當她渾身沾滿惡臭的髒污,濕漉漉爬上岸時,手腳已經沒有了知覺,鄭桉的妹妹鄭潇淚眼婆娑地看着她,将一件厚實的包裹塞到她懷中:“姐姐,從今往後,你要多多保重。”

變故來的太突然,她整個人其實仍有些反應不過來,聞言只僵硬着點點頭。

鄭潇将她送上馬車,臨走時,素來要保持乾淨的她忽而沖上來緊緊抱住她:“姐姐,等風頭過了,你再回來好好,我、我祖母給了我一處宅子,我送給你。”

還能再回來了嗎?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回抱住渾身發顫的她:“好。”

她坐上馬車,懷中抱住包裹,馬車緩緩行駛在山路上,她滿心茫然,如同漂浮在湍急水面上的一片綠葉,不知會飄向何處。

思來想去,她眼下能做的只有祈禱。

然而,老天好像分不清什麽叫做放我一馬,什麽叫做放馬過來。

馬車忽而停下,随着一聲悶哼,車夫倒了下去。

不等她反應,後頸忽而傳來刺疼。

等她再醒來時,她身處一間透不進光的密室當中,四面泛着潮濕的水汽。

身前的人察覺她醒來,笑眯眯蹲下身來:“跟以前養尊處優的生活說再見吧。”

當初,她被送去莊子上時,以為生活已經夠悲慘了。

萬萬沒有想到,原來這只是開胃小菜。

還有更悲慘的生活正在等着她。

所以,當她在京城中,與裴雲蘅初次重逢時,她是那麽的激動。

他與當年并沒有太多變化,所以當他翻進後院時,她一眼就認出他來,人尚且沒有反應過來時,心已然猛烈地跳動起來。

眼淚不知不覺中流了下來。

可裴雲蘅不記得她了。

看向她的目光帶着陌生疏離,和一絲對她狼狽處境的同情。

那夜,她跪在青樓的後院,腦海中反反複複閃過他看來的目光。

是她的變化太大了嗎?

所以,他才沒有認出來她。

而當他提出要向老鸨将她贖走時,她心中充滿了期許,将他視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所以,當希望破滅時,她才那麽絕望。

才會恨他。

恨他不相識。

恨他的言而無信。

是啊,她一直是恨他的。

縱使她知道裴雲蘅沒有義務必須救她出水火,可她還是在每個想起他的日日夜夜中,恨他。

可如今,當赤裸裸的真相擺放在面前。

她的恨甚至都站不住腳跟了。

她恨來很去,恨到最後,竟然都不知道該恨誰了。

“真是讨厭......”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緩緩睜開雙眼。

“什麽讨厭?”坐在床邊的裴雲蘅問。

江微遙被吓了一跳,一骨碌爬起來,愣愣地看着他:“你怎麽回來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還沒有到你下值的時辰。”

“今日縣衙無事。”裴雲蘅道。

“哦。”見他不想說,江微遙也沒有再問,伸了個懶腰,“那你坐在床邊乾什麽?也不出聲,吓我一跳。”

“剛收拾完梳妝臺,坐下來歇一歇。”裴雲蘅随口扯了個謊,目光不動聲色落在她的眼尾,“你方才在想什麽,讨厭什麽?”

“我沒想什麽,也沒說讨厭啊,你聽錯了吧。”江微遙随口敷衍道。

裴雲蘅沉默幾息,垂下眸:“......你明明就是說了。”

“好吧。”江微遙哼了一聲,伸出手指戳他的臉,“我說我讨厭你。”

“為什麽讨厭我?”裴雲蘅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握住掌心。

“因為......”江微遙想要抽回手,“我也不知道。”

裴雲蘅收緊,不讓她收回:“哦。”

江微遙聽出幾分味道,若有所思看着他,伸出另一只手戳他:“你好像不高興。”

“沒有才怪。”江微遙笑他,“裴大人,你臉都拉下來了,比我的簪子還要長了。”

說完,她伸手比劃了一下,笑得東倒西歪。

“就沒有。”裴雲蘅不看她。

江微遙握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過來:“不準騙我,不準對我說謊。”

“那你呢?”裴雲蘅問。

“我怎麽了?”江微遙頓感不妙,開始裝傻。

裴雲蘅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你會騙我嗎,會對我說謊嗎?”

江微遙臉上笑意不減,心底卻湧上悔意。

說什麽說!

演什麽霸道!

這下好了吧。

本來裴雲蘅還不問她這些的。

“我、我當然也不會啊。”

裴雲蘅瞟了她一眼,輕嗤一聲:“撒謊。”

“我沒有。”江微遙惱羞成怒,“你不相信我,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話到嘴邊,裴雲蘅頓了頓,又問:“那你剛才到底在想什麽?”

“為什麽一定要知道我在想什麽?”江微遙小聲嘟囔。

濃密卷翹的眼睫輕顫,裴雲蘅目光微垂,沒有說話。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不知從何時起,他對江微遙有越來越多的求知欲,從想知道她話語真假開始,到如今,一發不可收拾。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她在想什麽,想要什麽,喜歡什麽,讨厭什麽,離開視線的每分每秒都在做什麽。

甚至是......

甚至是入夜後,床幔垂下,看着她的睡顏,他心中都會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滿。

不滿中又夾雜着一絲微妙的不安。

他深覺江微遙睡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她睡着後,就等于徹底抛下了他,去到一個他完全無法進入無法了解的世界裏去,他不知道她會在裏面遭遇什麽,也不知道她會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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