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靠着樹乾,裴雲蘅頭向後仰去,閉上眼,眼尾微微泛着紅。
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他薄唇溢出一聲苦笑。
壓抑着心底翻湧的情緒,他如同即将乾涸而死的魚,重重地喘息着。
此時,他無比痛恨自己。
為什麽要注意到她裙擺上的那點泥濘?
為什麽要按捺不住的跑來查看?
為什麽一定要搞清楚。
為什麽不能就這麽裝聾作啞下去。
如今血淋淋的事實擺放在面前,他要如何去面對?
......她真的就這麽不相信他嗎?
所以寧願自己去涉險,也不肯求助他,甚至沒有利用他去解決。
他難道就這麽不值得她去相信嗎?
一直在騙他。
什麽都瞞着他。
她到底有将他視作夫君,當作夫君去對待嗎?
裴雲蘅握着帕子的手指泛白,脖頸處青筋凸起。
重重地喘了一口氣,他睜開眼,擡手用力将那點泥濘擦拭乾淨。
擦拭完畢後,他順着樹乾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确定江微遙沒有再遺留下來任何痕跡後,他方才從樹上躍下。
翻身上馬,清涼的風吹動着裴雲蘅的衣袍,他黑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怎麽能怪她?
是他先前太多疑,傷透了她的心。
更有該死的陳旭陽興風作浪,定然是他在江微遙面前挑撥他們兩個的關系,才會讓江微遙有諸多顧慮。
都是他的錯!
馬鞭破空落下,駿馬嘶鳴一聲,朝着遠處長街急馳。
*
“爹爹,你看我畫的小鳥可好?”
陳旭安從思緒中回神,張開雙臂接住撲過來的小人兒,臉上蕩起一抹笑:“瞧你,臉上都沾上墨汁了。”
從仆從手中接過帕子,陳旭安将冬兒臉上的墨汁擦拭乾淨,朝他白嫩的臉上親了一口,這才接過他高舉的畫:“來,讓爹爹瞧一瞧。”
“呀,這小鳥畫的真好看,五顏六色的。”陳旭安看向紙張上完全分辨不出來是何物種的形狀,揉了揉冬兒的腦袋,“你好厲害,能不能教教爹爹。”
“當然可以。”冬兒揚起小臉,神色得意,“爹爹等等,我去将毛筆拿過來。”
陳旭安剛要應聲,忽有仆從腳步匆匆走進來,俯下身,耳語了幾句。
陳旭安眉心緊皺,臉上閃過一絲憤怒。
“爹爹,怎麽了?”冬兒取來毛筆,見陳旭安霍然起身,緊張地問,“爹爹又要走了嗎?”
“爹爹不走。”陳旭安揉了揉他的腦袋,“爹爹去見一位客人,你再畫一只小馬好不好,等下再一起教爹爹。”
冬兒重重點了點頭:“好!”
陳旭安朝外走去。
要離開院子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冬兒坐在椅子上,小手握着毛筆,小臉皺成一團,畫的很認真。
或許是察覺到他的目光,他擡起頭朝這邊看過來,歡快的朝他揮手。
陳旭安也朝他揮了揮手,轉過身時,臉上的笑卻慢慢斂下。
冬兒是他唯一的孩子,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正堂,裴雲蘅聽到腳步聲,擡起頭來。
“裴大人,真是稀客,有失遠迎,還請海涵。”陳旭安走上前去,神色幾分陰沉。
裴雲蘅沒有與他繞圈子:“我今日前來,是要與陳公子商量一件事。”
陳旭安忽地笑了:“與我商量事情?裴大人,你怎麽好意思對我說出這句話!”
雖然那日裴雲蘅綁走冬兒後并沒有傷害他,避免吓到他還謊稱是他的朋友,但卻不代表他可以原諒他的惡劣行為。
裴雲蘅神色平靜:“我知道陳公子心有不滿,只是......”
“只是什麽?”
“你難道不想抓到殺害你父親的兇手嗎?”
陳旭安猛地上前一步:“已經找到了兇手嗎?”
裴雲蘅說:“不僅如此,陳公子難道不想為亡妻報仇血恨嗎?”
陳旭安臉色大變:“你說什麽?!”
“當年,那瓶鶴頂紅真的是趙娘子自己喝下去的嗎?”裴雲蘅目光平直地看向他,“陳公子就沒有起過半分疑心嗎?”
作者有話說:
晚安寶寶們明天更新有驚喜有沒有感受到我快完結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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