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江微遙來廚房晃悠本來也就是過來客氣一下,吃完手中的李子,她捏起一片裴雲蘅切好的鹵牛肉,邊吃邊離開。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正屋,裴雲蘅垂下濃密的眼睫,黑眸沉沉看着案板上翠綠的芹菜出神,不知在想什麽。
片刻後,他神色恢複如常,重新握起刀,快速将切成斷的芹菜剁成丁和肉沫一起炒了。
兩碗酸辣芹菜肉沫銀絲面端上桌,裴雲蘅還拌了一個小菜,切了一盤鹵牛肉。
他進來時,江微遙正在繡香包。
裴雲蘅多看了一眼,薄唇輕輕翹起:“天黑了別繡了,小心傷眼睛。”
“快繡好了。”江微遙說:“你先吃。”
裴雲蘅将屋內的燭火點上,明亮的火光瞬間擊退屋內的昏暗,他去到內室拿上江微遙換下來的衣裙,路過江微遙時,他不經意地垂眸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香包。
青綠的料子,上面繡着栩栩如生的牡丹,兩只蝴蝶盤旋在上頭。
裴雲蘅唇角翹起的弧度微微僵住。
......這只香包并不像是給他縫制的,也不像是江微遙給自己縫制的——她并不愛牡丹花。
拎着衣裙出去,裴雲蘅将衣裙浸泡在冰涼的井水中,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江微遙頭也不擡,還在縫制。
方才還喊着餓了,如今飯端上桌子卻又不聞不問,專心致志給旁人繡着香包。
這個人很重要嗎?
為什麽要給他縫制?
裴雲蘅薄唇繃緊成冷淡的弧度,他站起身,朝屋內走去:“面再不吃就坨了。”
江微遙拿着快繡好的香包走過來:“來了。”
她随手将香包放在一邊,裴雲蘅将筷子遞給她,将鹵牛肉朝她身前推了推:“這兩日在家中無聊嗎?”
“還好,我都在繡香包,打發時間倒是挺快的。”江微遙随口說道。
裴雲蘅說:“明日就發月俸了,何必這麽勞累,明日我帶你去買。”
“人家點名要我親自繡的。”江微遙夾起一塊鹵牛肉,“不過明日确實可以去街上買些東西,不說旁的,家裏的冰塊已經快用完了。”
“好。”裴雲蘅點點頭,目光直直落在那枚香包上,圖窮匕見,“人家是誰?”
說起這個,江微遙笑彎了眉眼,并未直接回答:“夫君,我聽說你在縣衙中到處炫耀我給你縫制的香包?”
“......沒有。”裴雲蘅垂下眼,矢口否認。
“沒有嗎?”江微遙哼了一聲,“騙我的人這輩子都不舉!”
裴雲蘅險些被嗆住,轉過身咳了兩聲:“青天白日不要說這種話。”
“哪裏來的青天白日,外面都黑透了。”江微遙笑盈盈看着裴雲蘅,“......哦,夫君的意思是不是青天白日就可以說這種話了?”
裴雲蘅沒有說話,夾了一片鹵牛肉放入她碗中。
“少想用吃食堵住我的嘴。”江微遙哼笑了一下,“你都青天白日硬......”
裴雲蘅筷子轉了個彎,将那口涼拌菜盡數塞進江微遙嘴裏。
他誠摯地看着江微遙,老老實實交代:“我沒有炫耀,只是旁人見這香包精致,總會問我,我自然要坦誠相告。”
他已經猜到江微遙要将這枚香包送給誰了:“柳楊告訴你的?”
“嗯。”江微遙嚼嚼嚼,将涼拌菜咽下後說:“她說你每日炫耀腰間的香包,她看得眼熱,也想要我繡一枚送給她。”
當然了。
柳楊打上門來時的言論沒有這麽平和——
“江微遙!往年你都是繡了香包給我,為什麽今年給他繡不給我繡!”
“你偏心眼!你被那狐貍精迷了心智!”
“你知不知道他每日都在縣衙炫耀他的香包,他分明就是在挑釁我!”
“你喜新厭舊,我要吊死在你家門口,讓血與淚驗證我此時此刻有多麽的傷心!”
她被柳楊吵得頭疼,只能抓緊将她的那枚香包趕緊縫制出來。
江微遙不禁出聲埋怨道:“都怪你!”
裴雲蘅薄唇緊抿,也十分後悔。
早知如此,他就背着柳楊炫耀了。
“她要也不用真的給她繡。”裴雲蘅提議,“直接拒絕她就好了,不如明日我去幫你拒絕她。”
江微遙渾身打了個激靈。
拉倒吧。
你去拒絕,柳楊真的就要吊死在家門口了。
她不要這間宅子變兇宅哇!
用完了晚膳,江微遙讓裴雲蘅先去沐浴,自己将最後幾針香包縫完。
夜深了,江微遙沐浴完行到內室,裴雲蘅已經坐在床邊了。
她不由嘆了口氣。
自裴雲蘅生辰那夜過去,兩人對彼此的關系已經達成了心照不宣的微妙。
而在這持續的微妙中,夜裏這張床便成了最暧昧最危險最容易擦槍走火的地方。
該來的總會來的。
想明白之後,江微遙走過去,與裴雲蘅一起坐在床邊。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抱歉,今天又晚了。明日再修錯別字啦,不知道還沒有小寶熬夜,先說一聲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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