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串鏈子。
她的鏈子。
怎麽會在裴雲蘅的手裏。
密信上又寫了什麽?
江微遙神色凝重,剛欲上前将密信打開,門外忽而響起了腳步聲,随後便是掌櫃的聲音響起:“江娘子,劉小姐來了。”
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确實到了她與劉玉雪約好的時辰。
今日乞丐就出獄了,她與劉玉雪定好要在今日見面。
江微遙只得先将桌子上攤開的東西收拾起來,将密信裝好後,這才起身打開門。
劉玉雪等在檐下,正望着枝頭上來往自由的鳥雀出神,聽到開門的動靜後這才轉過身,走進來。
見江微遙目光始終盯着身後之人,她微微一笑:“小雀,擡起頭來。”
乞丐唯唯諾諾地将頭揚起來兩分。
江微遙死死地盯着他,手指不由收攏握成拳。
即便不用他開口,江微遙在這一刻也可以确認,劉玉雪沒有撒謊騙她。
這個乞丐确實曾是裴府小厮,在裴雲蘅身邊伺候。
因為,她見過他。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我爹是吏部尚書,我有銀錢可以買下你的賣身契,你若願意随我入府,往後就跟在我母親身邊伺候,如何?”
她望着眼前的少年,滿臉期冀,重重地點了點頭:“我願意!”
少年喊來老鸨,用一匣盒銀子來換她的賣身契,帶着她走出了那座歌舞升平的樓宇。
少年卻并沒有跟她一起上馬車,而是喚來小厮:“雀鳴,你先帶她回牡丹巷中的私宅,她身上好似有傷,你記得去請大夫,在為她準備吃食。”
目光掃過垂首應是的小厮,她不安地看向少年:“......私宅?不是說帶我回裴府嗎?”
少年行到馬車邊,輕聲寬慰她:“我要先回府上禀明父母,你放心,用不了幾日我便會回來帶你入府,這兩日我也會去看你的。”
于是,她便跟着名喚雀鳴的小厮來到私宅。
雀鳴不僅請來了大夫,還帶來了兩個小丫鬟來服侍她,她戰戰兢兢過了一段安生日子。
可少年卻再也沒有來過。
不止他沒有來過,便連雀鳴也沒再往私宅來過,詢問那兩名小丫鬟,也都是紛紛搖頭。
她心中發沉,幾乎可以預料到什麽了。
命運從未善待過她。
她又一次被抛下了,想要苦笑,嘴角卻怎麽也擠不出上揚的弧度。
沒過幾日,她被顧長恭找到了。
天黑如墨,漫漫無際的深夜,幾絲陰雲遮擋住星月,即便燃起燭火也無法驅散黑夜的陰霾。
等她聽到動靜時已經來不及了,顧長恭一腳踹開門,在幾人的簇擁下,大搖大擺走進來,臉上挂着柔和地笑:“小遙,我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你此時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怎麽,攀上高枝了?”
那兩名瑟瑟發抖的丫鬟被押了上來,顧長恭用刀抵住兩人的脖頸:“就是她們蠱惑了你,讓你背叛我嗎?”
鮮血順着兩人的脖頸一點點往下流,她愣愣地看着,只覺得那些血在此刻如毒蛇般游行到了她的背後,成為一根根捆綁着操控着她的紅繩。
而她,就是那個一生都無法逃脫的提線木偶。
如今想來,還真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她雖在顧長恭手中逃跑了,可一路跑到了武鳴縣,落到了錢二棵手裏,兜兜轉轉,最後又回到了一點紅。
若不是場合不對,江微遙都想要兩壇酒來,好好感嘆一番自己全是坎坷沒有路的一生。
小雀在劉玉雪的示意下走上前來,雖然相貌沒變,但多年的蹉跎讓他不複當年的從容,多了幾分戰戰兢兢的不安。
他不敢擡頭看江微遙,恭恭敬敬跪下來行了個大禮:“娘子請問,奴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江微遙卻看向劉玉雪:“劉小姐,這當鋪中有不少珍奇異寶,何不好好看看挑選一番?”
劉玉雪挑了一下眉:“珍奇異寶很貴的。”
江微遙道:“記在我賬上。”
“那自然是好。”劉玉雪輕笑一聲,“江娘子豪爽,那我便不客氣了。”
目送劉玉雪的身影消失在後院當中,江微遙朝躲在拐角處繼續偷窺的王銘恪和掌櫃使了個眼色,兩人不情不願地離開後,她這才将門關上。
行到小雀跟前,江微遙蹲下身子,輕輕喚了一聲:“雀鳴。”
雀鳴渾身一顫,錯愕地擡起頭。
“在裴府當差時,你難道不叫雀鳴嗎?”江微遙問。
雀鳴又慌亂地低下頭:“......是叫這個名字,只是好久沒有人喚奴這個名字了,一時驚愕。”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知曉你這個名字嗎?”
江微遙道:“擡起頭,好好看着我,你還記得我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還算準時,嘿嘿!明天修改錯別字,這兩天因為例假身體一直不太舒服,更新不準時,感謝大家的包容,永遠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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