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正屋的關門聲響起,刀聲猛地一停,裴雲蘅實在沒忍住,探出頭朝院外望了望——
真的看不到江微遙的身影了。
今日他回來,她可是一句話都還沒有跟他講。
平日裏還會跟進廚房,詢問他做什麽飯吃,叮囑一番忌口,還會假模假樣地開口說要為他打下手。
可今日,她就這麽一聲不吭地進屋了。
......難道是他故意在早膳上放香菜,真的惹她傷心了?
可明明是她撒謊騙人在先。
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裴雲蘅神色變幻莫測,終是硬下心腸。
他必須要給江微遙一個教訓。
如果就這麽原諒她了,她以後會更加肆無忌憚,遇事會繼續選擇欺騙他。
他應該拿出個态度。
更要讓江微遙明白他對此行徑的不悅。
這般想着,裴雲蘅垂下眼,臉色更冷幾分,手起刀落繼續剁牛肋骨。
接下來,他一直冷着臉!
他冷着臉将三菜一湯做好。
冷着臉将飯菜擺上了桌。
冷着臉出去,燒好了江微遙要的茶水。
又冷着臉将江微遙換下來的衣裳洗乾淨晾好。
他不看江微遙。
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跟江微遙說,臉冷得跟冬日屋檐下的冰錐一般。
江微遙其實也想過裴雲蘅是不是生她的氣了。
但看向桌上的飯菜,辣鹵牛肋骨、筍雞脯、酒糟蚶和酸辣魚片湯,每一道都是她愛吃的。
她試探地向裴雲蘅提出要求,裴雲蘅一聲不吭站起來,将她要的茶水燒好端到她面前。
再看他人,又跑到院中洗衣裳了,不僅洗他自己的,她換下來的髒衣物他也一如既往的在洗。
......不應該吧。
看着跟往常沒有太大的區別,就是話少了一些,神色更緊繃了一些。
或許是縣衙的公務太多太忙,累着了?
或許是被陳旭安找麻煩了?
雖然她認為陳旭安奈何不了裴雲蘅,但也有可能這些瑣事惹他心煩了。
反正應該不是生她的氣。
誰生氣還做飯洗衣物泡茶的。
換做是她要生一個人的氣,別說洗衣服做飯了,不一劍攮死他都算她情緒穩定。
只要不是生她的氣,作為一個體貼入微的妻子,在丈夫生氣時應該做些什麽呢?
看向孤身坐在院中,埋頭狂洗衣服的裴雲蘅,江微遙想了又想,開口試探道:“夫君,別洗衣裳了,一會飯涼了,先吃飯吧。”
裴雲蘅手上動作頓了一下,随即冷着臉,用最冷淡的嗓音拒絕了江微遙:“你吃,不必等我。”
.......看樣子還在心煩。
每個人都有心煩的時候,江微遙非常大度的沒有計較裴雲蘅的冷硬态度,反而報以諒解。
她深深地思考了一下。
她生氣時喜歡吃東西,王銘恪生氣時喜歡制毒藥,顧長恭生氣時喜歡折磨他們,或許裴雲蘅時生氣時就喜歡做家務。
這時候應該先讓裴雲蘅用自己喜歡的方式發洩一下情緒,等他心情平複之後,她再登場,既不用熱臉貼冷屁股,保住了自己的心情,還能成功維持人設。
不錯不錯。
就這麽辦。
想清楚之後,江微遙愉快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就是吃完等裴雲蘅進來,她驚訝地發現他發洩了半天後,臉色更不好看了,都不是冷不冷的問題了,是臉色好像黑了。
怎麽還越發洩越生氣了?
江微遙想不明白,難道是外面蚊子太多被咬得了?
剛要起身給他拿藥膏,展現一下她的體貼,忽聽裴雲蘅開口:“這針線筐是你......”
江微遙不明所以,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窗邊的桌案上不止放着針線筐,還有幾塊碎布。
她沒有碰過針線筐和這些碎布。
應該是柳楊等她回家的時候,翻出來用的。
摸了摸鼻子,她只能含糊道:“......啊,縫了點東西......”
“好吧。”
裴雲蘅掩唇輕咳了一聲,壓下翹起的唇角。
江微遙不解地看着他。
是她的錯覺嗎?
怎麽感覺裴雲蘅的臉色忽然又好看起來了?
他背過身去,拉平嘴角,故作随意道:“我回來時買了些枇杷,我去洗幾個。”
說罷,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江微遙都看愣了。
......不是,誰又惹他高興了?
作者有話說: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報應,你說對吧小裴大人。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