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買人心!”趙梅輕嗤一聲,又問:“糕點......她吃了嗎?”
劉芬芳答:“自然吃了呀。”
趙梅還是不放心,緊接着問:“吃了幾塊?”
“應該有兩三塊吧。”劉芬芳疑惑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趙梅這才徹徹底底松了口氣,随口道:“沒什麽,就想知道這家鋪子的糕點怎麽樣,味道還可以嗎?”
“很好吃的。”劉芬芳點頭,“江娘子還給我吃了一塊,那桂花牛乳卷真是好吃,唇齒生香。”
趙梅神色一滞。
她并不知道那人給她的藥是什麽。
但既然要她偷偷放入江微遙的飲食中,就一定不會是好藥,最有可能的是......
嘴唇輕輕嗫嚅了一下,最終趙梅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如果吃了糕點劉芬芳真的出事了只能怪她命不好,是她命該絕,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只是聽命行事罷了,又不知道那是什麽藥,她是不知情是無辜的。
這般想着,趙梅不再看劉芬芳,故作鎮定地喝了一杯茶。
入夜,她悄悄靠近了江微遙的屋子。
臨走時,她探了探劉芬芳的鼻息,見她平穩的呼吸着,心中說不上來的複雜。
劉芬芳無事,江微遙也定然無事。
看來那包藥粉并非是毒藥。
或者是慢性毒藥?
趙梅有些失望,卻又不得不繼續往門縫裏塞紙條。
那人說過,要一日一張,至于每日什麽時辰塞就由她拿捏。
此時夜深人靜,正合适。
蹲下身,趙梅将那張紙條順着門縫推進去。
以往塞完紙條後她不會有絲毫停留,立刻離開,今夜卻遲疑了一下沒有走。
她忽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或許是劉芬芳吃的糕點少所以沒事,江微遙可就說不準了。
她想要親眼看看。
雖然那人承諾事成之後絕對不會牽連到她身上,可她還是不安心。
......如果江微遙真的出事了,她要早做打算,況且江微遙手頭富裕,萬一被她找到藏起來的銀錢,她豈不是就白白撿到了一大筆銀錢?
這般想着,她小心翼翼在窗紙上戳了一個小洞。
屋內黑漆漆的,連盞燭火都沒有點燃,趙梅不由靠近,将眼睛貼上去。
下一瞬,她對上了另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還沖她彎起,似是輕輕地笑了。
“啊!”趙梅剛想尖叫,下一刻,屋門便被打開了,江微遙捂住她的嘴将她硬生生拖進了屋子裏。
将她甩到在地上,江微遙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還真是沉不住氣。”
趙梅甚至來不及先發制人,聞言不由一驚:“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早就知道.......是我?”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江微遙聳了聳肩。
“不可能!”趙梅不願接受。
“有什麽不可能的,你不也猜到了我很快就會查到你身上,所以故意将那方紅墨塞到了劉芬芳的包裹裏。”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趙梅呼吸聲放輕。
“一開始。”
趙梅難以置信:“一開始?!”
“從第一張紙條開始。”
趙梅半天說不出來話,過了好一會才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話:“為什麽?”
“因為你買了筆墨。”江微遙蹲下身,也很無奈,“能夠掌握我行蹤的只有你們,而你們除了大丫又都大字都不識幾個,可你偏偏去買了筆墨。”
“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嗎?”江微遙真的十分好奇,“寫紙條威脅人,小心翼翼勤勤懇懇僞裝隐藏身份,卻先去找大丫學寫威脅的字。”
是的,趙梅不會寫字,為了能順利威脅她,每日寫紙條之前會先去請教大丫這些字該怎麽寫。
越說江微遙臉上的表情越一言難盡:“我都不知道到底該說你是聰明還是笨了。說你笨吧,你還知道将那幾個字打亂順序之後再去問大丫筆畫,說你聰明吧你竟然只是将威脅的話打亂順序就去問大丫。”
大丫聽完她的請求神色複雜。
等她學會那幾個字後心滿意足地離開後,大丫跑來找她,聽得她也是連連稱奇,直呼人才。
趙梅恨極了!
原來大丫早就看出了端倪。
她發現了端倪卻又不告訴自己,簡直可恨,她們這麽多年的交情竟然比不上江微遙一個認識才不過兩月有餘的外人!
“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她咬牙切齒擠出這句話。
聞言,江微遙嗤笑一聲,剛想開口,眼前忽而一黑,大腦也昏沉起來,她險些一頭栽過去。
趙梅笑了。
眼前越來越模糊,直到趙梅臉上極具諷刺地笑也越來越看不清楚,江微遙努力想要站起身,身子卻先一步暈倒過去,眼皮重重地合上。
等江微遙徹底沒了聲音,趙梅才從地上站起來,用腳踢了踢她:“你以為我見識過你狠毒的摸樣後還會毫無準備的來嗎?”
趙梅将系在腰間的香包取下來,塞回袖中。
這是那人給她的迷藥,香氣雖淡但藥效極強,只要聞上幾下,立刻就會沒了意識。
每次來塞紙條時,她都會提前吃了解藥,再将這枚香包挂在腰間,萬一被江微遙發現,她也能有機會逃跑,沒有想到今夜倒真的用上了。
“你以為天底下只有你一個聰明的人嗎!”趙梅狠狠呸了一聲,卻也不敢再耽擱下去,萬一江微遙醒了就不妙了。
她打開窗戶探出頭,輕輕拍着手,拍手聲在寂靜的長街中回蕩。
沒一會兒,牆角裏就鑽出來了兩個人,擡頭與趙梅對視一眼後,攀爬上樹,從樹枝上躍了進來。
“被發現了?”壯漢粗聲問。
趙梅有些怕他,退後一步小心翼翼點頭:“不怪我,都是、都是......”
趙梅一時不知該如何辯解。
好在壯漢也并未打算聽她辯解,聞言擡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後,反倒還安撫了她兩句:“無事,主子早有打算,發現了就發現了,我這就将她帶走。”
“帶走。”
趙梅細細咀嚼了一下這兩個字,心怦怦跳了兩下:“.......官府不會查到我身上吧?”
壯漢失笑:“當然不會,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不過你也要跟我們走一趟。”
趙梅因前半句剛放下來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為什麽?”
壯漢奇怪地看着她:“你不要賞銀了?”
她這才松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跟着壯漢一行人走了。
牆角處早就備好了馬車,趕着宵禁前的最後一刻鐘,馬車駛進了不遠處的一戶宅院裏。
院中沒有掌燈,只有月色鋪地,映出幾分光亮。
兩個壯漢架着昏沉的江微遙,領着趙梅朝正堂行去。
趙梅看着左右無人的宅院,心中發毛,終于知道害怕了:“你們......你們到底要帶我去哪裏?這不是以前見面的茶莊。”
其中一名壯漢道:“當然不是,我家小姐尊貴,怎麽可能宿在一間茶莊裏,這是我家小姐的一處私宅。”
這般說着,穿過回廊,終于看見了光亮。
正堂中點着燭火,檐下的花燈也暈着溫黃的光,正堂裏裏外外亮亮堂堂,熟悉的兩座屏風一前一後擺在門前,這熟悉的感覺令趙梅心中稍安。
若真是殺人滅口,那位小姐就不用親自來了,只需要派這兩名壯漢動手就好了。
看來叫她來真的只是為了給她賞銀。
這般想着,趙梅緊繃的身體總算放松下來,她擡手擦了擦額上的汗,心中忍不住雀躍起來。
她馬上就能擺脫令她窒息的生活了,到時候她就拿着這筆銀子去到一處誰也不認識她的地方,重新好好生活。
剛踏進門檻,趙梅便迫不及待跪了下來:“小姐,我将......”
邀功的話尚且未說完,屏風後便有聲音傳了過來:“跪我做什麽,起來回話吧。”
趙梅趕緊起來,屋中留有伺候的丫鬟,聞言立刻搬來了兩把椅子,趙梅坐下又迫不及待地說:“雖然還沒有将那一百兩黃金拿到手,但我成功迷暈她将她綁過來了,憑借小姐的本事肯定能撬開她的嘴。”
屏風後的人笑了起來。
趙梅不解:“......我說錯話了嗎?”
“當然是你說錯話了。”屏風後的人端起手邊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你可知我送你的迷藥從何而來嗎?”
趙梅搖頭。
“就是從她身上得來的。”屏風後的聲音不疾不徐,“原就是她的東西,你說能迷暈她嗎?若是她不想來,你可将她請不來。”
趙梅足足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驚魂未定看向江微遙。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江微遙也不好再施展演技了,無奈睜開眼:“這是請嗎,我可不覺得。”
“怎麽不是請,我可備了椅子和熱茶。”腳步聲漸漸靠近,劉玉雪從屏風後走出來。
她嘴角勾出淺笑,黑眸直直看向江微遙:“好久不見,殺父仇人。”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小裴大人就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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