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當真許願成功了
縣衙共有六房,吏房、戶房、禮房、兵房、工房還有負責命案、盜竊、打架鬥毆、查案追兇的刑房。
涼州是個窮山僻壤的偏遠州縣,但也是天高皇帝遠,縣衙裏看似不起眼的刑房小吏,在這一方地界裏,卻是尋常鄉紳都要退避三舍。
在這偏遠之地,縣衙的刑獄訟案近乎全壓在刑房小吏身上。
依照常理來說,刑房小吏都是知縣的心腹,并不是那麽好當的。
要麽是裏長、保長舉薦,要麽是刑房老吏收的徒弟,即便如此,有時可能還要交上幾十兩不等的銀子告納。
趙大順找上裴雲蘅,雖有柳楊極力舉薦的原因在,卻也有自己的顧慮和考量在。
上任縣令勾結村民,縣衙中不少小吏捕快都為他賣過力,這麽一查下去,縣衙裏竟空了大半,否則上回被捕村民在縣衙中鬧事也不會過了那麽久才有差役趕到——人手實在是不夠用了。
刑房小吏需要坐衙理案、協助審案......權力大,要求高,光是會識字認字,能看懂律法便令許多人望而卻步,餘下符合要求的,多半與城裏鄉紳有牽扯。
趙大順不願意用這樣的人,也不願意因此被人掣肘。
正當他正頭疼之際,聽見柳楊提起裴郎君這三個字時,頓時一拍大腿。
他當即命人去查裴雲蘅的身世出身,更是滿意極了。
他本就是書生,自然會識字寫字,身手更是無可挑剔,出身武豐縣,父母皆是镖師,雖已亡故卻也是正兒八經的良民,不是山匪賊寇之人。
合适!
當真是再合适不過了!
趙大順道:“那日我還疑心郎君怎麽會有這麽好的身手,原來是镖師之後。”
镖師性命随時難保,哪裏會有武藝不好的。
镖師之後?
裴雲蘅端起茶盞,氤氲的茶氣遮擋住他眸底的深色。
見裴雲蘅垂首不語,趙大順嘆了口氣,道:“我知郎君心懷青雲不願放下書卷,只是有時一條路怎麽走都不順,或許不是自己的問題,而是腳下的路選錯了呢?”
“吏雖不是官,卻也不是賤役,後代皆可科舉。郎君既然已經娶妻自然要為長久計,不能只一味悶頭讀書了。”
裴雲蘅倒是還真沒有不願放下書卷。
恰恰相反,其實他看見書卷還挺煩的。
最開始,他也并不是打算去書齋抄書,而是想去私塾當位塾師,于是便買了兩本書卷回來打算先熟悉一番,誰知越看越頭疼。
字雖然都認識,語句也通,但就是看着頭疼眼睛疼,而且越看越困倦,要不是自己确實能寫得一手好字,他真的又要忍不住懷疑了。
所以此時,他并不覺得趙大順此言冒昧直白,相反,他覺得很有道理。
失憶前的自己就是太軸了,一門心思讀書科舉,然而寒窗多年卻連縣試都過不了,一看就不是讀書的料子,何苦這般執迷不悟。
相較于繼續讀書,不如去當個小吏,養家也不成問題。
思索片刻,裴雲蘅卻未一口應承下來,只是道:“還請容我思考幾日。”
他不是孤身一人,放棄讀書去當小吏自然要與江微遙商議一番後再做決定。
趙大順當年也是個屢試不中的讀書人,最明白讀書人不願放下書卷的那股傲氣,聞言倒也理解,便道:“倒也不急,只是我還有一事。”
說着說着,趙大順自己又不禁搖頭嘆了口氣。
如今縣衙能用的差役實在是太少了,且多為歪瓜裂棗,害得他想用人時竟是捉襟見肘,這麽要緊的事竟然要去開口尋求縣衙之外的人。
“上任縣令需要移交去涼州府,不知郎君這段時日是否空閑,可願配合縣衙沿途押送。”
擔心裴雲蘅拒絕,趙大順又趕緊補充了一句:“事後縣衙會給你酬勞的,你放心。”
趙大順伸出三根手指在裴雲蘅面前晃了晃。
這份酬金确實不算少。
更重要的是,此時确實是用銀錢之際,且裴雲蘅确實需要一個把銀票往外掏的借口。
沉吟幾息後,他點頭答應了。
趙大順這才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來。
*
“你約我在這裏見面,不要命了?”王銘恪低吼道。
見他左顧右盼,江微遙翻了個白眼:“放心吧,裴雲蘅走了,他在我肯定不會喊你來。”
從縣衙回來後,她喊着餓裴雲蘅便出去買吃食了,她立刻召來鴿子引王銘恪前來。
饒是如此,王銘恪也不敢放下戒心,又打開窗戶小心排查了一番後,方才松了一口氣:“突然叫我來做什麽?我跟你說這幾日睡覺我總是提心吊膽的,隐隐有不祥的預感,你別想坑我,我最近可敏感的很......”
他絮絮叨叨抱怨,江微遙聽得不耐煩,徑直打斷道:“黃泉水。”
短短三個字,瞬間讓王銘恪跳腳:“乾什麽乾什麽,我現在已經改邪歸正了不賣了,你可別想害我了!”
沒錯,黃泉水就是王銘恪早年制出來的劇毒毒藥。
他為了噱頭也為了瞞過一點紅,這才編造出西域毒藥的謊言。
只是後來生意火爆便不知收斂,最後還是被顧長恭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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