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江微遙撇嘴,“不誠心。”
“配合你也不行?”裴雲蘅反問。
江微遙哼了一聲:“誰要你配合我?我想要你發自肺腑覺得開心,發自肺腑懂嗎?”
她忽而坐近了一些,手挽住他的胳膊,頭一歪,自然而然靠在了他的肩上。
這是一個過分親昵的舉止。
裴雲蘅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江微遙仿佛沒有察覺到,依舊懶懶地靠着,打了個哈欠:“所以你開心嗎?”
裴雲蘅沒有回答。
猶豫了幾息後,他将繃緊的肩膀刻意放松下來,還微微壓低了些,方便她靠得更舒服,卻始終回避着她的問題。
江微遙忽而笑了一聲:“夫君你看那是什麽?”
裴雲蘅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石頭。”
“沒錯,跟你的嘴一樣硬的石頭。”
“......”
她還想要說什麽,前方的接親隊伍卻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江微遙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目光緊緊盯着前方。
裴雲蘅先是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掃過她松開的手,最後順着她的視線望向了接親隊伍。
接親隊伍已經亂了起來。
腳步聲、尖叫聲在同一時間炸開,幾乎所有人都朝着花轎跑去,隐隐約約能聽見幾聲倉皇的呼喊——
“死人了!”
“這可怎麽辦啊?”
“大夫,快去找大夫!”
“這荒郊野嶺的上哪裏去找大夫?”
江微遙心頭一緊,呼吸都頓了半拍,目光死死釘在花轎上。
一雙乾燥溫熱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她身子一顫,側過臉,正對上裴雲蘅的目光。
他低聲道:“新娘沒事,死的是一位老者。”
江微遙抿了抿唇,複又看向接親隊伍,正巧新娘從花轎裏鑽了出來,掀開紅蓋頭,被眼前這一幕吓得連連後退。
她這才松了口氣,掌心後知後覺泛起疼痛。
不知何時,她掌心握起,尖細的指甲深陷肉中,已經戳出一個個月牙痕跡。
她松開手,反手握住了裴雲蘅:“夫君,我們離武鳴縣還有多遠?”
裴雲蘅無法控制地低頭看着兩人十指緊握的手,呼吸忽輕忽重。
“......夫君?”沒有得到回應,江微遙又輕喚了一聲。
裴雲蘅猝然別開眼:“什麽?”
“我們離武鳴縣還有多遠?”她只好重複了一遍。
裴雲蘅只好先忽略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想了想,道:“恐怕還要兩個時辰。”
他們并沒有行駛出去太遠。
“那去武鳴縣報官恐怕是來不及了。”江微遙沒有錯過新娘從花轎裏探出頭的剎那,周遭人隐有敵意的目光。
裴雲蘅道:“河東村有衙役,或許方便搭把手。”
江微遙眼前一亮:“回河東村還要多久?”
“快的話不到半個時辰。”
“希望還來得及,走,我們回河東村!”她立刻道,說完便想抽回手。
在握上裴雲蘅手的瞬間,江微遙就已經後悔了。她本來還擔心裴雲蘅會将她的手甩開,沒有想到的是握上去之後,裴雲蘅反而沒了動靜。
若是平常,她肯定是要順着杆子往上爬,可惜現在她沒有這個心情。
然而,她抽了一下,手竟然沒有抽回來。
——在察覺到她的意圖時,裴雲蘅下意識收緊了手,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江微遙神色一滞。
不等她調整好表情看過去,他卻忽而松開了手,神色看不出絲毫異樣,也沒有開口,只是調轉馬頭,駕着馬車朝河東村駛去。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沒有開口。
山路本就颠簸崎岖,為了趕路又行駛得更快,江微遙被颠得頭昏腦漲,卻還是忍不住一次次催促他再快些。
最終,不到半個時辰,兩人再次回到了河東村。
江微遙下馬車時還踉跄了一下,幸好被裴雲蘅扶住,否則就要一頭栽下來了。
向把守在村口的衙役說明了情況,衙役不敢耽擱,上報之後得到首肯,翻身上馬朝江微遙描述的地方離去,還帶着一名大夫。
“哎。”江微遙嘆了口氣。
裴雲蘅問:“怎麽了?”
江微遙擡頭看着天色:“今晚恐怕還是要在村子裏歇腳了。”
今日回程時耽擱了太多時間,就算馬車再快,趕到武鳴縣時城門怕是也要關了。
她只能認命:“走吧,我們回去将屋子裏收拾打掃一下,周大娘應該會同意我們再借宿一晚。”
裴雲蘅走到她身邊,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她垂下來的手上。
兩人進村,又行了幾步,江微遙腳步微頓,正想和裴雲蘅商量晚上怎麽吃飯時,垂在身側的手卻被他忽然牽住。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先緩一下,緩一下就加更~太累了太累了這兩天沾床就睡,感覺不是睡着了像是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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