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八門說什麽的都有。”柳楊想起便覺得頭疼。
裴雲蘅又問:“可有說辭一樣或相近的?”
柳楊想了想:“有幾個都說看到了渾身往外淌血的女鬼,提着一把長劍到處捅人。”
“女鬼是誰?”
柳楊失笑:“哪有什麽淌血女鬼,不過是這些村民中了迷藥後的臆想罷了。”
——不是臆想是真的,是某人在殺人。
熟知內情的王玉蘭低頭看地,一言不發。
當事人江某擡頭看天,一臉若無其事。
“既然如此,為何就認定那九個村民描述之事是真?”裴雲蘅反問。
柳楊無言以對,再次轉身看向屋內臉色難看的顧長恭。
顧長恭緊了緊牙關,雙手握拳。
就在柳楊以為他即将要爆發時,他卻轉身看向了江微遙,沉聲問:“剛才他叫你什麽?”
聞言,江微遙又将頭低了下來,露出明顯心虛的神色。
柳楊敏銳注意到,也是這沉默不語的回答以及明顯心虛的神色,令她身前的裴郎君似乎面色也忽而冷淡了幾分。
這是......
柳楊神色猶疑。
這是......
二丫和王玉蘭伸長了脖子,探頭往屋內看。
似是也意識到了這句話的不合時宜,顧長恭收斂了怒火,冷道:“江娘子好好養護身子,喝完了藥記得來衙門一趟。”
江微遙錯愕擡眸:“去衙門做什麽?”
柳楊趕緊解釋:“回到衙門後我會将你方才的話謄寫下來,算是口供,需要你簽字畫押,你不用擔心,這是必有得流程罷了,不只是你,涉案其中的人都要。”
江微遙還是有些不安,卻也只能點頭答應下來。
“走吧,柳捕快。”
沒有再看江微遙一眼,顧長恭下颚繃緊,冷着臉離開。
他怒氣沖沖,離去時的每一次腳步都踩得很重。
見裴雲蘅端了湯藥進屋,王玉蘭趕緊拉住跟着要往裏進的二丫走了,走時還不忘貼心的将門為兩人關上。
或許是心虛,又或許是真的累了,江微遙沒有再生事胡鬧,乖乖接過藥喝了。
喝完,她自然而然伸出手。
“做什麽?”裴雲蘅看向幾乎要戳到他眼睛的手。
江微遙說:“給我蜜餞呀,我看見你買了,難道不是為我喝藥買的嗎?”
裴雲蘅不明白為什麽蜜餞就在她身前的桌子上,她明明也知道,卻非要伸手讓他拿。
打開後,他将整包蜜餞連同油紙一起放在她身前。
捏了兩個梅子的嚼嚼嚼,直到口中的酸苦被盡數壓了下去,江微遙才偷瞄着裴雲蘅問:“郎君不想知道那位顧捕快是誰嗎?”
“你若是想說自然會告訴我。”
江微遙嘆了口氣:“他是我家的舊相識,與我也算熟悉,後來我被送去莊子上,他也幫了我兩次,只是到底相隔較遠便慢慢斷了聯系。我實在沒有想到,竟然會在此處遇到他......”
她似乎很是憂愁:“我了解他的秉性,他定然不會回去亂說,可我還是覺得心慌。郎君,要不我們還是離開這裏吧,再躲得遠一些。”
躲到錦衣衛還沒有探查到的地方去。
“不過走之前還是要先去畫押,否則官府說我們兩個是畏罪潛逃怎麽辦?”
說着說着,她忽而想到了什麽,緊張又期盼地看着裴雲蘅:“郎君,你會陪我一起去衙門畫押的對不對?別讓我自己一個人去,我會害怕的。”
還沒等裴雲蘅開口,她就先保證道:“只要郎君陪我一起去,不管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喝着茶,裴雲蘅沒有開口。
他向來懶得搭理這些話,江微遙剛想滾坡下驢說“我就知道郎君不忍心為難我,那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就見他挑了挑眉,看過來:“果真?”
江微遙愣了一下:“果真。”
“那不管問你什麽,你也會如實回答了?”裴雲蘅聲音冷冽,又帶着幾分漫不經心。
心往下沉了沉,江微遙臉上仍帶着幾分笑意,不動聲色道:“郎君想要問什麽,我當然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随着這一句話落下,屋內忽而靜了下來,靜到呼吸聲都變得明顯起來,靜到仿佛連幾縷袅袅升起的熏煙被不着痕跡的風吹散都有了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他擡眸,問:“你為何不喚我夫君了?”
江微遙設想過很多問題。
不論是他對顧長恭的出現存疑,還是從那些村民的口供中發現了端倪,她都幾乎在瞬間想好了回答的話語和神情,确保可以做到萬無一失。
卻萬萬沒有想到,他問的是這個。
他竟然會問這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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