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既然入吾彀中,從今往後,這場戲都不會再是她一個人登臺了。
她很期待。
希望裴雲蘅能清醒的唱完這出戲。
旭日東升,霞雲平鋪。
新日拉開帷幕。
大丫還未擺脫花女的身份,她若是消失不見,一定會連累還在村裏的周大娘。
她只能回村裏去。
既然李安勃已經派遣村民上山搜查,山洞也不是長久的安身之處。
當初,在藥堂時江微遙與王銘恪一唱一和最終以裴雲蘅拿玉佩抵藥錢收場。
他那塊玉佩到底玉質上佳,江微遙與王銘恪據理力争,除去藥錢,還得了幾兩碎銀子。
租賃院子,這段時日的吃喝外還剩下一些,但是昨夜上山匆忙,除了随身攜帶的幾枚銅板,再無可用之物。
此時回村子裏拿,無異于自投羅網。
好在還有大丫,她将兩塊碎銀子交給江微遙:“你們先找個地方安置,我會想辦法去尋你們的。”
江微遙将銀錢收下,适時地哭了兩聲,倒是把真心實意擔憂不舍的王玉蘭和二丫吓得收了眼淚。
一刻鐘後,兵分兩路。
沒有了驢車,進城只能靠走路,江微遙在裴雲蘅面前素來表現得嬌氣,此時雖累得腳步踉跄,愣是沒有喊一聲停下。
從白天走到入夜,幸得一位駕車進山賣貨的老伯出手相助,他們這才趕在城門關上前入內。
老伯并非河東村人,待人很和善,還邀請一行人回去時與他同行,可去他家中小坐。
道過謝後分道揚镳,幾人在大丫提到的春熙樓附近尋了一家客棧。
上到二樓盡頭的房間,推開後窗,就能看到春熙樓。
剛入夜,樓裏裏外外點上了燭火,挂上了花燈,遠遠看去,只覺富貴滿堂。
“其實,我很早便聽說過這間食肆。”江微遙忽然說,“這裏的魚三鮮很是有名,只是始終不得一嘗。”
武鳴縣與武豐縣相鄰,江微遙這麽說倒也并不突兀。
二丫趴在窗邊:“不是說我們今晚要去樓裏探查,正好可以嘗嘗。”
王玉蘭遲疑:“這道菜很貴,只怕我們吃不起。”
“有多貴?阿姐可是給了我們兩塊碎銀子。”二丫歪頭疑惑。
王玉蘭道:“據說一道魚三鮮可抵三兩銀。”
“什麽?!”二丫猛地坐直身子。
江微遙也不禁嘆了口氣:“還是下樓去尋些吃食吧,先将肚子填飽。”
二丫早已餓了,聞言立刻跟了上來。
路過隔壁屋子,江微遙敲了敲門:“夫君,你可要吃什麽嗎?”
短暫的安靜後,屋子裏傳來裴雲蘅的聲音:“不用。”
江微遙便沒有再多說什麽,領着王玉蘭和二丫出了客棧。
屋內,裴雲蘅骨節分明的指尖摩挲着玉佩。
這枚玉佩是江微遙聲稱用亡母留下的遺物耳墜,從王銘恪手中贖回來的。
一樣的玉料,一樣的紋路。
與他醒來時挂在腰間的玉佩別無二致,只缺少了香氣。
醒來後,他細致地檢查了身上所有物什,自然包括這枚玉佩,很快便發現這枚玉佩上有奇香,味道很淡,不仔細聞根本聞不出來。
他當時疑心此香會有古怪,特意清洗過玉佩,香氣卻不散。
可江微遙還回來的這枚玉佩上,卻并無那道獨特的香氣。
白粥下藥一事确實出乎他的意料,但有這枚贗品玉佩橫在心頭,他無法放下對江微遙的懷疑。
更何況......
如今還有那支木簪。
那支出現在張大墜崖地方的木簪。
但比起懷疑,如今他對江微遙更感到好奇。
好奇她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好奇她想要做什麽。
好奇她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好奇她織下一張網,到底是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什麽?
只是信任嗎?
将玉佩收起,裴雲蘅行至窗邊,漫不經心往車水馬龍的長街看去。
卻一眼看到行走在街上的江微遙。
許是心有靈犀,他的目光剛落下,江微遙忽而轉過身擡頭看過來,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長街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燈籠,昏黃的光暈灑下來,落在江微遙精致柔和的眉眼上。
衣裙被風揚起輕快的弧度,她先是一愣,随即笑彎了眼,蹦蹦跳跳朝他揮手。
這條長街繁榮熱鬧。
她立在如潮水般來來往往的人群中,頭頂璀璨星月,身側是人間煙火,杏眸卻略過喧嚣凡塵徑直看向他,因他而雀躍,因他而駐足。
裴雲蘅竟有一瞬移不開眼睛。
作者有話說:
收手吧裴大人,你不是對手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