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眼淚啪嗒的落地聲,和細微的呼吸聲。
“這是......生母留給我的遺物。”
“......因為我想讓你高興。”
女子當日的哭聲猶在耳邊,與此時的抽噎漸漸交織相融。
裴雲蘅垂眸,看向落在指尖的淚珠。
指尖下是女子白皙細膩的肌膚,沒有一絲瑕疵,像是塊質地溫潤的羊脂玉。
她被迫仰着頭,露出脆弱修長的脖頸,哭的楚楚可憐,濃密卷翹的眼睫上挂着破碎的潮濕,就連鼻尖都染上桃粉。
裴雲蘅忽而撤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江微遙趁勢不依不饒起來。
她擡首,粼粼日色将她臉上的絨毛都照的清晰可見,那雙水浸浸的杏眸泛着紅暈:“......疼。”
裴雲蘅沉默一瞬,轉身倒了一碗熱水遞給她。
江微遙:“?”
不明所以但喝了一口,卻險些把舌頭燙掉。
這下是真想飙淚了。
裴雲蘅再次開口:“既是為讓我高興,又為何舉止鬼祟的将玉佩藏于木箱中?”
“哪裏有舉止鬼祟。”江微遙反駁,頓了頓,又悶聲悶氣繼續說:“我雖想讓你高興,卻也心中有氣,本想先藏進衣袍中,過兩日氣消了再拿給你。”
裴雲蘅挑眉:“你有何氣?”
這話一問,眼前人好似更生氣了。
江微遙揉着帕子,控訴:“自墜崖後,你對我便不似從前了!”
“我知曉你失憶了,可你從未對我如此冷漠過,我心裏自然是有怨氣的。”
江微遙圖窮匕見:“就連我叫你夫君,你也不再應了......”
裴雲蘅皺起眉頭:“你我尚未成親,自然不該以此相稱,我不應難道有錯?”
他語氣冷淡:“是你越矩了。”
“可......可你從前最喜歡聽我叫你夫君了。”江微遙聲音低落。
裴雲蘅:“......”
他別過臉去。
偷瞄了他一眼,江微遙看似小聲的嘀咕道:“若非相貌相同,當真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還質疑上了。
裴雲蘅不再言語。
卻聽江微遙話鋒一轉:“況且,我也有些害怕......”
“不論你我是否成親,左鄰右舍都已認定你我是夫妻。若整日以姓名相稱,難保旁人不會起疑心,若是猜出我們是無媒無聘私奔......”
“言語如刀,句句割喉,屆時,我還怎麽活得下去......”
雙手捂住臉,江微遙身子戰栗起來。
垂下眼,裴雲蘅眉心皺的更緊了,剛想說什麽,江微遙又哼哼唧唧地哭了起來。
想了想,他站起身,又給江微遙倒了一碗熱水。
江微遙:“......”
這次她學精了,沒碰。
待江微遙哭聲漸漸停下,裴雲蘅将錦衣從她膝上拿走:“以後不要亂碰我的東西。在人前,我會應的。”
江微遙一愣,擡起頭來。
他已離開又去了廚房,英挺勁拔的身形更顯廚房逼仄。
火光映着他神色冷硬的面頰,與以往并無差別。
“有意思。”
江微遙緩緩笑了起來,眼底卻并無笑意。
裴雲蘅廚藝好的反常。
細碎的骨頭已經被剔除,煨出來的雞湯澄黃透亮,浮着一層細碎油花,雞肉炖煮的軟嫩,鮮而不腥,輕輕一咬,肉香混着醇厚湯汁便順着喉嚨滑下。
只是用膳時,江微遙一改往日的笑語盈盈,情緒似是還有些萎靡低沉。
一直到入夜熄燈,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子時,遠處隐隐傳來兩聲雞叫,江微遙坐起身。
剛盤下這間院子時,兩人并不在一間屋子歇息。
這座院子太小,除了正屋便只有廚房和茅廁,裴雲蘅一直歇在廚房。
但或許是村子裏鮮少來往生人,左鄰右舍總是留意着她二人,沒過兩日便有人上門打探,詢問二人為何不在一處睡。
為避免麻煩,江微遙與裴雲蘅商量,在正屋另一頭挂上一張簾子,他睡在簾內地上。
江微遙剛起身,裴雲蘅便醒了。
他一向警覺,朝着窗睡且睡不沉,哪怕只是翻個身,他都會立刻清醒。
江微遙低聲說:“我去如廁。”
裴雲蘅沒有言語,似是合上了眼。
但江微遙知道,他不會睡。
要等到她回來,睡沉了,他才會入睡。
今夜陰雲重,月色不甚明亮。
手腳并用摸索着從茅廁出來,院子裏也是一片漆黑,江微遙正後悔出來沒有掌一盞燈時,眼前忽而有了光亮。
屋內忽而亮起了燭火,光暈透過窗戶靜靜傾灑在院內。
江微遙皺了皺眉。
入了屋內,裴雲蘅已穿戴整齊,坐在桌邊。
他不疾不徐,請君入甕:“可否跟我講講過去,你跟我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誰是最佳影後,大聲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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