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氣氛如同降到冰點。
鄧綏垂眸,知道陰皇後的意思。
陰皇後無非是故意找她的茬。
畢竟皇後平日裏也并不愛穿這個顏色,而鄧綏常常身着素裳。
她就想找理由發落一下鄧綏而已。
鄧綏沉住氣,神色不變,語氣愈發恭順:“妾身不敢,既然皇後娘娘這麽說,那衣服恐有僭越之嫌,我回去就将它絞了。是妾身愚鈍,日後必當更加小心。
陰皇後又盯着鄧綏看了片刻,忽然一笑:“鄧貴人如此知禮就好,起來吧。”
這一場戲兩人發揮都不錯,将兩個角色的氣質全都展現了出來,很快就拍完了。
許今越倒覺得陳曦的演技确實進步了不少,看來在鄭導的劇組裏的這幾年應該沒少磨煉。
等到晚上,許今越則是拍攝許今越和劉慧慧的一場對手戲。
片場裏,劉慧慧見許今越過來,和她打了個招呼:“今越。”
她也同樣做好了妝造,笑嘻嘻地問,“有點兒認不出來了吧?”
“怎麽會,老師好。”
“不對。”
許今越又改口道,“曹大家好。”
班昭彼時年四十多歲,先前嫁給了曹世叔為妻子。後來丈夫早逝,她因漢和帝的賞識,繼承哥哥的重任,續寫漢書。
之後又應漢和帝之召,讓皇後和貴人們都尊她為老師,叫她一聲曹大家。
班昭在這部劇中,是女主的老師,也是她親密無間的朋友。
随着導演一聲“A”,這一場戲開拍。
夜色沉沉。
鄧綏跪坐于案前,指尖轉着一枚白子。
棋盤上的白子已被四面黑子合圍,氣息奄奄。
鄧綏望着這一棋盤,遲遲未曾落子,半晌後低聲開口道:“曹大家,我已經處處忍讓,但宮中依舊有人對我步步緊逼。”
她在盤中落下一子,卻依舊是大勢已去。
她說,“我實在找不到我的活路在哪裏。”
班昭坐在她對面,目光落在棋盤之上,沉靜如水。
“我曾教你讀史明鑒,你覺得,該當如何?”
鄧綏沉默。
她身後,蠟燭的燭花“啪”地爆了一下,火光搖曳,照亮她眼底的不甘。
“忍。”
鄧綏擡起眼,壓着眼底的火光,“但我究竟還要忍多久?”
這位在外面素來恭敬謙順,對皇後唯命是從的鄧貴人,此時此刻才真正展現她的野心。
班昭沒說話,只從鄧綏那邊拿起一粒白子,随後将白子輕輕放在棋盤另一側,未曾角逐過的空地上。
她問:“勾踐卧薪嘗膽多少年?”
鄧綏一怔,回答說:“數十載。”
班昭:“重耳流亡在外又多少年?”
鄧綏:“快二十年。”
“他們等到了那一點機會。”
班昭點着棋盤山的黑子,道,“你看那些黑子對白子糾纏不休,但若是無法困死白子,其實它自己亦在消耗做無用功。等它疲憊,疲憊後總會露出新的破綻。”
“不會太久的。”
“她逼得越緊,越證明她的手段到此為止了。”
班昭道,“而你的活路,還在另一邊。”
活路在另一邊。
鄧綏擡眼,目光亮起。
她得聯盟的人,是皇帝。
……
“卡。”
鄭秀華鼓掌道,“可以了,今天可以收工了。”
許今越卸下一口氣來,對劉慧慧說:“劉老師,演得很好啊。”
劉慧慧調侃道:“能接住你這位預備役影後的戲是不是?”
“我也是有認真鑽研過角色的好吧。”
“這個角色的對我來說也很來之不易。你要知道,到了我這個年紀,一般留給我的也就是母親一類的角色了。”
“年輕的時候冒過頭,吃到過娛樂圈的紅利,以至于到四十多歲的時候還不甘心,差不多就是我這樣的。”
劉慧慧也只感慨了那麽一秒,随後又釋然道,“當然,我覺得我還是幸運的,能有這麽一個角色等着我。”
“今越,你要珍惜你現在的時間。”
她說,“二十年很快的。”
許今越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鄭重地點頭:“好。”
在那之前,她一定會先紅遍大江南北,成為娛樂圈無可取代的存在。
作者有話說:
這本一開始打算寫30w,現在看起來要沖着40w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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