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回看那一場戲,她演得并不差,起碼是合格線之上的。
雖然有些被李曼震動到,但也是符合角色的。
但那種面對李曼形成的落差感,将她帶進了死胡同裏,瘋狂地朝着方法派的思路前進,導致反而不會演戲了。
許今越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句,她不是之前明明意識到過,抱着此處演技炸裂的想法去演,反而會适得其反嗎。
結果現在又忘記了這一茬。
只緣身在此山中。
在戲中的人,往往是不能意識到問題的。
許今越現在就要靜下心來,重新審視角色,融入角色,理解角色,才能成為角色。
的确,她還趕不上李曼目前的水平。但并不意味自己就要去和她較量。
好的對手戲演員,是反而能夠成就自己的。
她也沒必要因為想要贏,所以舍近求遠,放棄自己擅長的東西。
程導說得對,觀衆不會計較你這種狀态是怎麽演出來的,他們只看演得好不好罷了。
她擅長什麽樣的演法,就放手去演好了。
她以前就是靠這樣,才能贏下觀衆的心的。
—
許今越調整心态後,再次通讀了劇本。
她之前一直無法順利地進入白澄的角色,有部分原因是她的焦慮太重。
這點程木河也看出來了,卻沒有讓她完全抛下這種焦慮,而是道,“你的瞻前後顧,提心吊膽,反而是角色白澄也經常有的狀态。但你在演的時候,在刻意地想要藏掉你這些表現出來的情緒,因為你覺得那是你自己的東西,不是角色的。所以演得很矛盾,很不舒服。”
“但你可以自洽,你只要明白,這種狀态也是白澄的一環,不要全部抛掉,帶着一種這樣的緊張去進入角色,會事半功倍。”
程木河不愧是大導,他看出許今越适合什麽樣的演法,并不直接矯正許今越,而是讓她嘗試将自己的情緒去融合進角色裏。
既然這種焦慮無法完全根除,那就利用它。
許今越也回想起來,自己在家裏的時候排練曾經帶入過白澄的心情,只是來劇組之後太注重方法,丢太遠了。
如今她重新拾回,拍戲突然一路亮了綠燈。
過戲也變得越來越順利。
許今越再次和李曼對戲的時候,已經将自己先前準備的表演技巧全都丢開了。
她是白澄,那麽白澄面對母親的時候,會時時刻刻想着自己的演技不能落于下風,不能輸給她嗎。
顯然不會。
母親是她最後的港灣。
哪怕她的氣場弱下去,哪怕她在母親面前袒露出現自己的不足都是正常的,因為她天生在母親面前就是個孩子。
抱着這樣的心情,許今越完成得非常順利。
拍完這一場,李曼的眼神顯然有些另眼相待:“今越,進步了很多哦。”
“第一場戲的時候,你還沒有這麽自然。”
“原來您也發現了。”
許今越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當時你和程導都誇我,我還以為我混過去了。”
“觀衆可能注意不到,但我就在你對面,我能感受得到你的氣場沒撐起來。只是我覺得那種演法也不算錯,剛入戲嘛,總是要給點時間适應的。”
李曼說,“所以我想誇你兩下,沒想到反而給你上更多的壓力了。”
許今越這才意識到,其實那次讓她提心吊膽的“捧殺”,只是李曼和程木河對她這個年輕演員的鼓勵和安慰。
她彎起眼,開玩笑道:“看出來了,我這人就是經不起誇,您以後還是多批評我吧。”
“傳出去得說我打壓新人吧。”
李曼連連笑着擺手,“這可不興說啊,要批評還得程導來。”
“這壞人都給我做是吧。”
程木河假裝板起臉,“那行,趕緊,別聊了,準備下一條。”
許今越也笑起來,感覺籠罩在自己頭上的那片陰影總算是散了。
作者有話說:
鯨魚迅速克服心魔成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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