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八)
諾福佳剛走沒多久,地下室的門被推開。
陶仄葵正想着對策,聽到聲音驚喜地擡起頭,看見的竟是血荼站在門口。
“走。”血荼走進來,擡手一揮,鎖住陶仄葵的鐐铐應聲斷裂。
陶仄葵沒動,盯着她:“你怎麽找到我的?”
“山神想找一個人不難。”血荼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拽,“別問那麽多,先出去。”
陶仄葵掙開她的手,站定了:“不對,你怎麽認識我的?”
血荼挑一下眉:“我可是掌管記憶的神,剛開始我的确不知道,但是我通過一些小手段明白了一切。”
“不愧是你血荼!不過……外面怎麽樣了?”
血荼的動作頓住:“雖然說你在這裏甚至十分鐘不到,可外面可是過了十幾天的哦。”
陶仄葵看着她:“居然是這樣……那你告訴我吧。”
“小七郎愛上諾福佳了,他為了她,吃了極樂仙丹。”
“諾福佳呢?”
“被雷母劈死了。”
陶仄葵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眼前忽然閃過一道白光……
那畫面一閃而過。
陶仄葵捂住頭,後退一步。
“怎麽了?”血荼上前扶她。
“我見過……”陶仄葵的聲音發顫,“我見過這個畫面。”
陶仄葵記得,這是第一次穿越來發生的事情,難道她這次來是發生第一次前的故事?
血荼盯着她,正要開口,突然,一道紅光炸開,奇林洛琪從紅光中走出,血荼立馬消失不見。
“我可終于找到你了,死賤人的妹妹。”
陶仄葵冷笑道:“你嘴怎麽這麽臭?”
奇林洛琪有些惱羞成怒,皺起眉頭喊道:“諾福佳難道不是賤人嗎?”
——如果我現在不是諾福怡,我确實覺得她挺賤的。
“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姐姐?”
奇林洛琪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道:“我告訴你,你姐姐利用我,跟我交易蠱蟲,卻不幫我做事,反倒還害了我要她幫我搞定的人……她現在死了,就由你來承擔這一切吧!”
陶仄葵剛要反駁她,突然自己發不出聲音了,自己又像困在這副軀殼裏一般,真正的諾福怡說道:“姐姐……我姐姐怎麽……”
“哈哈哈哈,我告訴你,惡有惡報,報應總要到來的。”
“你……要我怎麽做?”
奇林洛琪把玩着手裏的骨頭道:“我要你……以死血祭我的百姓。”
陶仄葵有些看不下去她這副醜惡的嘴臉了,只能忍氣吞聲。
——總在這種時刻不讓我說話!
“當然,你要是不樂意……”她手裏的骨球中顯示出諾福怡的父母被綁在牢房裏,渾身上下都是傷。
“父親!母親!”諾福怡的眼眶濕潤了,絕望的大喊着,“我……我去!我答應你!求求你放了他們吧……”
奇林洛琪滿意地笑着,一剎那間兩只羅剎把諾福怡綁了起來,她們來到了羅剎國。
祭壇建在羅剎國的廢墟之上。
說是祭壇,不如說是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高臺,三萬具骸骨層層疊疊,壘成三十六級臺階,每一級臺階上都嵌着骷髅頭,黑洞洞的眼眶對着天空,像在無聲地哀嚎。
高臺頂端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柱身刻滿古老的符文,符文裏灌滿了乾涸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紅色的光。
石柱頂端懸着一柄骨刃,刃口向下,正對着下方石臺。
石臺上刻着一個巨大的陣圖,陣圖的紋路向四面延伸,連接着三十六根石柱,那些石柱上綁着三十六具屍體,每一具都是羅剎國的百姓,死後還被釘在這裏,作為血祭的引子。
風從廢墟間穿過,發出嗚咽的聲響,像三萬亡魂在哭泣。
奇林洛琪站在高臺頂端,紅衣翻飛,俯瞰着下方。
諾福怡被兩個羅剎士兵押着,一步一步走上白骨臺階。
腳下每一級都是死人。
諾福怡踩上去時,能感覺到骨頭在腳下碎裂的觸感。
“三萬具。”奇林洛琪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每一具,都是我羅剎國的子民。”
諾福怡擡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美,妖豔,勾人,此刻卻冷得像淬了冰。
“你知道他們怎麽死的嗎?”奇林洛琪一步步走下來,紅色的裙擺拂過白骨臺階,“一夜之間,全部化為枯骨。老人,孩子,孕婦,嬰兒……一個不留。”
她走到諾福怡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
“都怪你姐姐那個賤人,小七郎就是為了他來讨伐我羅剎國!”
諾福怡盯着她,沒有說話。
奇林洛琪笑了,那笑容妖豔,殘忍,帶着徹骨的恨意。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那麽痛快。”
她松開手,後退一步。
“把她綁上去。”
諾福怡被按在石臺上,冰冷的石頭貼着後背,涼意滲進骨頭裏。
三十六根石柱上的屍體忽然同時燃燒起來,幽藍色的火焰竄起三丈高,照亮整片廢墟。
陣圖的紋路開始發光,紅光順着槽道向四面蔓延,一直延伸到石柱頂端懸着的那柄骨刃上。
骨刃開始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奇林洛琪站在石臺邊,低頭看着諾福怡。
“三萬人的血,凝成了這柄刀。”她伸手,指尖撫過骨刃的鋒刃,血珠從指尖滲出,滴在陶仄葵臉上,“它會一刀一刀割開你的皮肉,讓血流進陣圖,等血流乾,你的魂魄會被撕成三萬份,每一份都要承受我羅剎國子民的痛苦。”
她俯下身,湊到諾福怡耳邊,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三萬倍的疼,你受得住嗎?”
諾福怡咬着牙,一個字都沒說,如果她反抗,她的爹娘可能就會在牢房裏虐待致死。
奇林洛琪直起身,笑了,那笑容妖豔至極,也惡毒至極:“對了……忘了告訴你,你死之後,你那可憐的爹娘啊,我也不會讓他們活下去的哈哈哈哈!”
諾福怡的眼皮跳動,眼神中抑制不住的驚恐:“大人!你答應我的……”
奇林洛琪俯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臉,動作輕佻又殘忍:“我答應什麽了?三萬人都死了,多殺幾個,有什麽關系?”
諾福怡着急的眼淚止不住的流淌,心狂跳不止,為了掙脫繩子的束縛拼了命的掙紮着。
可在奇林洛琪眼裏,人類的生命如同蝼蟻,她根本不懂真正的情是什麽,她也根本不在乎那三萬百姓,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諾福怡的嘴被塞了不知道沾染了什麽污穢之物的布料,她也不顧着刺鼻的臭味,拼了命的喊叫着。
空曠之地,那喊叫聲就像鳥叫一樣,除了身邊的人,沒有人就聽到。
她直起身,退後兩步,擡起手:“開始吧。”
骨刃猛地落下,諾福怡閉上眼睛。
“不不不不會是通感的對吧?!”陶仄葵也被吓到了,但是好在不是通感,陶仄葵什麽也感覺不到。
刀刃貼着她的皮膚劃過,血湧出來,順着石臺的槽道流向陣圖。
陣圖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亮得刺眼。
“可惡的奇林洛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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