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能感受到他輕淺的呼吸。
小七郎改變了慵懶斜躺的姿勢,他坐起來,此刻二人離得更近了,近到呼吸都成為了樂聲。
他垂下眼眸像是在陶仄葵臉上尋找什麽,陶仄葵擡頭看她,楚楚動人,再加上大病初愈,臉上帶着溢粉的頰色。
“我才剛恢複意識,如果想逗我玩,下次吧。”她有些別扭。
他突然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手背冰涼,帶着淡香。
“有沒有哪裏不适?”
陶仄葵感覺特別奇怪,她忍不住發問:“你今天怎麽格外對我好?咱們之間不會有什麽通感之類的東西吧?”
“身份不同,态度自然不同。”他收回手,唇角微揚,“我的小徒弟。”
陶仄葵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睛彎起:“以下犯上,小神士?”
他手腕一轉,反将她輕輕按倒在地。
身影籠罩下來,嗓音低了幾分:“這裏是我的地盤,你是我的人,得聽我的。”
陶仄葵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她不敢說話,她還是無法解釋小七郎這奇怪的态度,感覺自己是瘋了。
小七郎卻在此刻松了手,起身理了理衣袖:“該教你隕術了,它能助你穩固魂魄,更快恢複。”
“那現在就開始?”
“你先休息——”
“诶呀,我現在真的老精神了。”
“打坐很累的,先去緩緩吧。”他露出了很關心的表情。
“我不累。”陶仄葵搶白,她察覺出一絲不對勁,雙手合十,“你看我大病初愈身體好着呢,對吧師父。”
小七郎沒說話。
“小七郎你怎麽可以這樣呢,我知道我剛恢複你對我格外關心,我知道你是對我好,可是你想想,我還有很多事還沒乾,過幾天我還要上學呢,你看看你現在不是耽誤事呢嗎?對不?我很感謝你現在的态度,感謝你把我當寶貝一樣……”沒等陶仄葵說完,嘴巴就被小七郎捂住了:“行,我知道了,來練吧。”
還是這招好使。
小七郎沉默片刻,終是讓步:“……盤坐,閉目。”
陶仄葵盤腿而坐,閉目凝神,周身散發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她體內力量的外溢。
符文自他掌心浮起,如鎖鏈般纏向陶仄葵。
“為什麽打坐,這麽痛苦?”她的牙齒緊緊咬着下唇,鮮血順着嘴角流了下來,但她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別睜眼。”小七郎聲音緊繃。
靈氣開始劇烈波動,仿佛被這股力量的掙紮所牽引。
四周古老的符文開始閃爍着幽光,組成了一個小空間,它們是守護陣法,此刻也在為封印助力,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便是陶仄葵。
小七郎的額頭上也布滿了汗水,他的雙手顫抖得更加厲害,但依然堅持着。
“小七郎,我……我受不了了,我不打坐了,要命了。”陶仄葵的聲音虛弱而顫抖,她從未有過如此痛苦的體驗。
“不行,一旦停下,後果不堪設想。”小七郎咬着牙,眼神帶着一絲決絕:我必須封印,最後得利的一定是我。
陶仄葵的身體再次顫抖,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在她的體內被一點點壓制。
她的經脈仿佛被無數根針紮着,疼痛難忍。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裂她的肺腑。
“啊——”陶仄葵終于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她的身體在這一刻仿佛被撕成了兩半。
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在她的體內被強行壓制,它不甘心,拼命地掙紮着,想要沖破束縛。
小七郎的臉色愈發蒼白,他的身體也開始搖搖欲墜。但他依然堅持着,他知道,只要再堅持一會兒,就能成功。
終于,在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那股力量被重新封印。靈氣波動漸漸平息。
陶仄葵的身體癱軟下來,她躺在地上,閉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她的身體雖然不再疼痛,但那種被封印後的空虛感卻讓她更加難受。她能感受到自己體內那股強大的力量被牢牢鎖住,再也無法動彈。
“不愧是強大的伏力,差一點我就封印不住了。”他暗自想着。
就這樣,二人一句話沒說,在楓葉林中打坐了一天。
起初陶仄葵根本堅持不住,但是她覺得放棄很丢臉,就這樣,咬着牙硬生生挺過來了。
有好幾次想睡覺,腦袋暈乎乎的,但是擡眼看見小七郎,瞬間就有動力了。
——我什麽時候才能像你一樣厲害?
她就着這個話題想了一個下午,感覺自己的身體飄飄然,輕輕的如同浮雲一般。
——你是誰?
腦中突然傳出一個空靈的女人聲音。
陶仄葵猛地睜開眼睛。
已經是晚上了,四周的燈都亮了起來,可是小七郎卻不見了,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動彈,突然她發現旁邊的池水是黑色的,洶湧滾燙着如同剛燒開的水,可她不敢輕易動,甚至不敢說一句話。
只能在心中默念:小七郎你去哪了?
慢慢的,黑水湧上來,如同在地上爬行的黑色怪獸,像蛆蟲一樣蠕動蔓延。
陶仄葵感覺氣溫驟降,渾身難受。
她緊緊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睛時,一切都恢複了原樣,小七郎仍在面前。
——我去,什麽玩意!
小七郎像是什麽都沒感覺到一樣。
他裝的。
“不過是小小水鬼,陶仄葵,接受挑戰吧……”小七郎悄悄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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