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起方才茱青無間掉到地上的珠花,擦乾淨戴回她發間,輕聲道:“寂霖川的事你不用管了,你回屋好好修煉吧,我看着氣色還是不太好。”
茱青應了一聲,知道他這是要跟寂霖川說話,轉身回房。
收拾完廚房的寂霖川看到茱青不在院裏,頭都大了。
他不敢擅自去翊貞房間,坐也不敢坐,又不能找茱青,翊貞在看書根本不理他,他不知該怎麽辦了。
翊貞的書足足看了一個時辰,寂霖川就在他身旁站了一個時辰。
到中午漸漸熱了,翊貞看書看得眼睛累,索性閉上眼靠在椅背上小憩。
約摸一刻鐘後,翊貞淡淡道:“坐吧。”
這話是給寂霖川說的。
寂霖川喜道:“我能坐了?”
翊貞:“嗯。”
寂霖喜滋滋坐下,不再是前兩天吊兒郎當的樣子。
翊貞道:“還想留下嗎?”
“想!”
翊貞:“留下也行,睡院子或者睡廚房,你自己選。”
寂霖川聽到自己不能再進翊貞的房間沮喪極了,他不喜歡廚房的氣味,便道:“那我睡院子吧。”
翊貞道:“選好地方不要亂跑,免得晚上看不見絆到人。”
茱青趴在窗戶偷看,她還以為翊貞只是嘴上說說,結果晚上翊貞真的把寂霖川的被褥全搬到了院裏。
她沒想到翊貞會這麽無情,他們可是認識了六千年的朋友,僅僅因為寂霖川思念主人做了讓他讨厭的事,就給他掃地出門了。
那萬一她也做了讓翊貞讨厭的事,翊貞也會這樣嗎?
茱青拍拍胸口安慰自己,應該不會的。
寂霖川老老實實在院裏睡了一夜,他把褥子搬到涼棚遮不到的地方,這樣可以看見天上的星星,他在外行走常睡野外,只要有星星,他就會想起以前和翊貞在太微山一起看星星的時光。
寂霖川沒再不分輕重地黏人,翊貞對他的态度緩和了些。
這天白日悶得人緩不過氣,晚上後半夜才能睡着。
院外的風漸漸大了,吹得樹葉漫天亂飛,幾聲悶雷響過,雨噼裏叭啦落了下來。
深夜的雨聲如同愛人輕聲在耳邊呢喃,放松着人緊繃的神經,翊貞被雨聲吵醒翻了個身繼續睡,卻怎麽都睡不着。
寂霖川還在院子裏呢。
算了,他那麽大的人又有法術,肯定不會淋到雨,用不着他瞎操心。
一刻鐘後,翊貞掀開被子下了床。
寂霖川果然在淋雨。
這個傻兔子,他說別亂動是怕茱青半夜出來看不清,摸不準位置踩在寂霖川身上摔倒,不是讓他淋雨了也不動。
還好他知道變成兔子會少淋點雨,不過也沒少淋,兔子毛全都濕了。
翊貞抱起兔子回屋,用大手巾把兔子身上的水吸乾,圓滾滾的白兔卧在桌上,又冷又怕不住發抖。
翊貞無奈:“就知道裝可憐讓我心軟,兔子淋雨會死的知不知道。”
記憶裏也有這麽一次,他帶還沒化成人形的寂霖川出去玩,寂霖川好久沒有在樹林裏玩耍,興奮地跳起了兔子舞,在樹林裏蹦來蹦去,一不小心,他們就走丢了。
山裏氣候變化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泡軟了快要倒塌的土坡,泥水摻着沙石滑落,帶起幾顆搖搖欲墜的朽木根,寂霖川的後腿被壓在粗重的樹乾下,用了法術也掙脫不開,只能等翊貞來救他。
翊貞從沒養過兔子,也不知道兔子淋了雨極有可能會死,雨停後他慢悠悠地在山裏找,他找到寂霖川時,寂霖川雪白的毛發上沾滿泥土,吊着最後一口氣等他來。
翊貞吓得抱着寂霖川就往回跑,給他又喂仙丹又輸真氣才撿回一條命,斷了的後腿養了三個月才好。
從那以後,翊貞再也沒讓寂霖川淋過雨。
往事歷歷在目,再硬如石頭的心也軟成了棉花,翊貞摸了摸兔子的頭,兔子皺着鼻子嗅嗅他的手,把腦袋擱在他手心。
次日茱青起床神清氣爽,外面的空氣乾淨而清新,地面被雨水砸出一個個小坑,雨水順着屋檐精準地砸進坑裏,濺起朵朵水花。
翊貞坐在竹編的靠背椅子上冥想,聽到她出來擡了擡眼皮:“吃飯吧。”
今天的早飯明顯豐盛了,還冒着熱乎氣。
茱青沒看到寂霖川,以為這兩人又在鬧別扭,走近了才看見寂霖川變成兔子的形狀,像團棉花球般趴在翊貞腿上。
翊貞神情自若,摸了摸兔子的毛。
茱青抿着嘴笑了。
呵,男人吶。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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