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96章“我是楹兒
兩行眼淚從扶楹眼中倏地滑落,砸落在地面上,淚珠破碎飛濺。
雲川不忍再說下去,心髒都在隐隐作痛着,“王爺在長久昏迷後曾有過一時轉醒,仍舊念叨着女郎名字,放心不下……”
他忽而向扶楹單膝跪下,看着她的眼神懇切而痛楚。
“故而在下懇求女郎随我前去慶州,以了卻王爺心願……”
轟隆——
扶楹猶如遭到晴天霹靂,只感到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怎麽會……
雲川的話說得很是隐晦。了卻心願……怎麽聽着,像是要她前去見聞灼最後一面?
莫非聞灼的傷勢竟已嚴重到這種程度……
一陣強烈的暈眩瞬間襲來,她身形劇烈一晃,心中理智卻在一刻不停地叫嚣着。
“胡說!”
她一改往日溫聲細語,極為罕見地大聲呵斥道,臉頰上淚意斑駁,面如土色。
雲川驚訝地愣在原地,瞳孔不住地顫動。
“王爺是何許人,鬼神皆近不得他身,怎會有事?!”
扶楹努力站定了身子,胡亂擦了擦眼淚,勉強鎮定着慌亂的心神。
“我即刻與你随行,雖不知是否用得上,但我擁有北狄特産的百毒解藥。王爺吉人自有天相,必不會有事。”
雲川忽而反應過來,緊繃的面部出現一絲欣慰,重重向扶楹叩首。
“雲川拜謝女郎!”
……
扶楹将草藥與針灸等器械備好,整齊納入藥箱內,僅讓碧落一人作陪。
安頓好永春堂後幾日的事務之後,兩人跟随着雲川在宵禁之前火速出了城。
城外最近的驿站內,雲川對扶楹說:“女郎,慶州距離長安四五百裏,在下昨日幾乎沒有歇息,用時一日半才火速趕回長安,如此一行,還要辛苦女郎乘車……”
扶楹看着雲川的疲倦模樣,不免有些心疼,但想到聞灼此刻性命垂危,時間實在急迫,容不得他們耽擱。
“你無需顧慮,我與碧落皆會騎馬,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去就好!”
“好……”
雲川欣慰嘆了口氣,心中的重擔也減輕些許。
他臨行前,聞灼卧在床榻,神色恍惚輕聲呢喃着扶楹的名字。
那副虛弱而深情的模樣,深深刻入他的記憶中。
無論如何,他會盡量趕在聞灼離去之前,将扶楹帶去。
……
他們一行人策馬揚鞭,在沿途驿站不斷更換馬匹,星夜兼程。
實在扛不住生理上的困倦疲憊之時,也會停下來稍稍歇息一個時辰。
終于,三人在第三日抵達了大雍駐軍之地。
彼時正值破曉之前,天還未亮,陣陣涼氣浸潤着白馬城。
聞灼暫時被安置在了城內縣令府邸。
扶楹到達縣令府,便有一侍衛向雲川來報。
“大人,王爺昨日陷入昏迷,此刻已過去六個時辰了……”
扶楹雙眼瞪得渾圓,趕忙踏着馬镫下來,膝蓋卻因體力不支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多虧碧落與雲川手疾眼快,各在一側扶穩她的手臂,“女郎當心啊!”
為了趕路,扶楹已許久未能合眼,原本花容月貌的面龐滿是疲态,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眼下烏青尤為明顯。
碧落關心道:“奴婢看你臉色很不好,可要先去休息一下嗎?”
扶楹卻垂下眼睫搖了搖頭,對那仆人說道:“請速速帶我去見王爺,拜托了……”
穿過門廊,他們來到聞灼所居的卧房。
聞灼此刻正昏迷在床,上身衣物盡除,胸口處包裹着滲有血點的紗布,胸部的起伏已經微不可查。
一群禦醫守在床邊,輪流診治着聞灼逐漸微弱的脈搏,卻紛紛合上眼睛搖了搖頭。
見雲川攙扶着一名素衣女子前來,衆人紛紛退居兩側,在床前讓出一條道路。
扶楹一眼便看到躺在床榻之上毫無聲息的聞灼,淚意模糊了雙眼,一陣酸楚蔓延至整個鼻腔。
內室所有侍衛與禦醫的目光都轉向了扶楹。
認出她便是衛王的前夫人,衆人在一陣莫大的震驚之餘,眼裏流露出深切的沉痛與憐憫。
扶楹虛弱地擡眼掃視着幾名禦醫,每個人悲戚的神情令她心中的警鈴炸響。
她柳眉微蹙,輕聲問道:“王爺他……情況如何……?”
一名資歷最深的年邁禦醫面露難色。
意識到眼前這位女子乃衛王摯愛之人,他終究如實答道:“姑娘,王爺身中數支帶毒暗箭,老朽幾人已經過幾日的治療,各種名貴藥材齊齊用了一遍。”
老禦醫猶豫片刻,沉痛無奈搖着頭,“可王爺傷勢太過嚴重,不僅陷入昏迷,甚至陽氣渙散,連脈搏也微弱到難以察覺了……即便陛下有令需我們務必醫好王爺,但我們實在無能為力,王爺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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