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公主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睛,一陣不詳自心底蔓延開來。
“夫人磕碰得有些嚴重。”
郎中嘆了口氣,從藥箱中取出幾瓶藥酒,“稍後不要再熱水沐浴了,下官先為您塗抹些藥酒吧。”
扶楹只得聽從,一言不發趴在了床上。
待上完藥後,她披了件寝衣,在桌前如饑似渴地吃着剛剛做好的炙羊肉與春餅。
清溪公主則坐在一旁,靜靜看着她。
“楹兒,”她驀地喚她,問:“你背上那麽重的傷,是五郎失控所致?”
扶楹猛地停止了咀嚼的動作,瞪大一雙眼睛,搖了搖頭。
她将口中食物咽下,回答清溪公主:“不是的,阿姊,是府內侍衛望舒不慎将我推了出去。”
“本宮前些日子去府上,你與五郎舉案齊眉,那般和睦。可方才本宮所見,你們卻像仇人似的。”
清溪公主柳葉般的細眉微蹙,道出自己心底埋藏已久的不安,“究竟發生了何事?”
“……”
扶楹猶豫了,眼睫也耷拉了下去。
她早已跻身于和聞灼勢不兩立的一面,若将一切和盤托出,清溪公主同樣出身長安聞氏,是否還會如當下這般善待自己呢……
有時,扶楹因個人私欲為恥,卻又不得不為了生存,一次次違背內心……
見她沉默許久,清溪公主微微嘆了口氣,打消了問清來龍去脈的念頭。
“明日五郎應會前來,那時,你氣也消差不多了,夫妻二人心平氣和談談。”
清溪公主說罷,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起身準備離去。
“阿姊。”
扶楹眉眼間染上了哀痛,嗓音微啞,向着她的背影幽幽低喃道:“我與他……已是花殘月缺,再拼湊不回來了。”
!
清溪公主腳步停住,甚至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
雲川由仆從侍奉精細沐浴更衣梳發後,緩緩踏入昭陽殿。
燭火幽微,映照着中央水墨皴染的屏風,木蘭香伴随着袅袅輕煙自香爐溢出,飄散在偌大的寝殿內。
雲川在屏風處稍稍停頓,聽着屋內傳來的輕微呼吸聲,心跳不由得驟然加快,定了定心神,繞過屏風向裏走去。
翠綠色的帷幔懸挂在床旁,映出一抹清幽之色。榻上,清溪公主剛剛解發,摘去了滿頭金釵珠翠,慵懶倚在床頭軟枕上。
雲川單膝跪地,在清溪公主柔如輕紗的目光中微微颔首。
“雲川拜見殿下。”
清溪公主面上揚起一抹會心的笑意,向他擡手,說:“起來吧。”
雲川并未起身,雙手捧着她柔荑般的纖細玉手,輕輕俯身。
溫柔的吻,伴随着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略帶暖意的手心中。
清溪公主呆呆瞧着眼前男子深邃俊朗的眉眼,翕動着紅唇,胸口一陣熱意騰起。
她與他早在數年前便情投意合,卻礙于身份官位,不能時常相見。
清溪公主飽受相思之苦,這些年來,曾三番五次前往衛王府,與雲川的主人聞灼商量。
奈何聞灼頑固不化,拒不放人,她只得在盛宴祭典隔着人海與他遙遙相望,或是今日這般,将他召進府中徹夜長談。
今日不同以往見他那般欣喜舒暢,她心中多了不少愁緒。
“孟郎中為你瞧完後如何說?”
雲川答道:“有勞殿下惦記,在下身子不礙事,休息片刻便好了。”
清溪公主微微點頭,卻甚是挂心聞灼與扶楹之事,從枕上坐起了身子。
“本宮有些擔憂,為何楹兒會與五郎鬧得那般僵?”
她面龐染上了幾縷愁雲,将心中苦悶一并宣洩道:“阿娘離世後,五郎便閉鎖心扉,許久不曾笑過。就我所知,他這麽多年來,只對楹兒動了心思,極盡呵護。楹兒似乎也對他先前的瘋狂行徑有所冰釋。究竟是在什麽地方出了岔子?”
雲川輕握着她的手,凝眉思忖片刻,說:“夫人下午時候,拿了重明圖騰的畫紙詢問在下,當得知那是聞氏家族圖騰後,夫人情緒便有些失控了。”
“彼時,王爺懲治了闖府的北狄太子商珏,挑斷腳筋,扔于城外荒僻之處。夫人得知後,便哭得不能自持。其餘的,在下便不得而知了……”
“唉……”
清溪公主深深嘆了口氣,眸底滿是散不盡的愁緒。
“只因商珏之事,楹兒便要如此記恨五郎麽?事情未必如此簡單。”
雲川思索幾番後并未言語,靜靜凝視着眼前女子芙蓉般明豔的面龐,眼中蕩漾着極盡溫柔。
“殿下心思細膩善良,”他微笑着輕聲說道:“只是,夫人與王爺之事,我等均不知曉內情。解鈴還須系鈴人,您不必為他人之事整夜煩憂。”
清溪公主心中愁苦因他的柔聲細語消散大半,撇了下嘴,“我這般關心他們,不僅因五郎是我阿弟,更是因為在大明宮初見楹兒,那種似曾相識之感,我便一瞬間想到了你,淡雅清冷,卻不失溫婉與靈氣。”
雲川釋然一笑,一雙桃花眼飄散着數不盡的風情萬種,“多謝殿下擡愛。”
清溪公主定定直視着他,目光變得滞澀而深沉,“你如何喚我?”
雲川擡眼對上她的雙眸,臉頰一燙,喉結上下湧動着,低低道出二字。
“韞妍。”
清溪公主如願以償,一臂環住他的脖頸,向自己的方向用力攬過。
雲川雙眸微睜,高大的身形不慎随之倒下。
他兩臂猛地撐上床榻,不至于壓上她,卻将那金尊玉貴的軀體嚴嚴實實籠罩在一片熾熱溫情之中。
暖黃的燭光透過帷幔灑下來,勾勒着榻上癡纏交吻的一對人,将這般美好景致暈染得暧昧不明。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存稿沒了只能現寫現發,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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