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楹!”
後方傳來一年輕男子低沉的聲音,夾雜着掩蓋不住的思念與柔情。
扶楹心中咯噔一響,猛地回過頭去。
一名身材高大的蒙面黑衣男子從屋外悄無聲息地閃入,不着痕跡地反手關上窗子。
男子擡起修長的兩指,将烏黑面巾摘下,一張英挺面龐目若朗星,劍眉斜飛入鬓,闖入她的視線,深深撼動着本就不安的心底。
“兄……兄長?!”
扶楹聲音顫抖不已,霎時間以為這是夢境。
商珏竟在深夜出現在衛王府,甚至尋見了她的住處。
她膝蓋不禁一軟,身形不穩向後倒去。
商珏見狀,連忙飛奔上前,一臂輕擁住她的身子。
“當心跌入水中!”
扶楹心跳如擂鼓,靠在他懷裏,才不至于栽入冒着熱氣的桶中。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嗅到他身上飄散着熟悉的藥味時,眸中淚花悄然綻開。
商珏扶穩了她,見她淚光閃閃的憐人模樣,一雙多情的桃花眼底流淌着萬千溫柔。
“許久未見,阿楹還是和小時一樣,有些冒冒失失的。”
帶有幾分寵溺的話語,将她年幼時與商珏的一幕幕過往浮現在眼前。
扶楹淚水不争氣地砸下,含淚感慨:“因有兄長庇護周身,我才不至于經常受傷……”
她吸了吸鼻子,忽而回想起上元節巷子中的相遇,聞灼将龍牙深深砍入他的臂膀……
扶楹擔心地看向商珏的左肩,“你手臂好些了嗎?”
“阿楹無須擔心,數月過去,已經痊愈了。”
商珏放下攬着扶楹的胳膊,為了讓她更加确信,還微微聳了聳肩。
扶楹如釋重負嘆了口氣,憂慮卻一刻不停地蔓延上臉龐。
“我以為兄長已平安離開了長安……為何你會夜間潛入衛王府?如此冒險之舉,被發現可怎麽好……”
“今夜兄長前來是想告知你,義夫遇害之案已有重大進展!”
轟——
扶楹腦中閃過一道霹靂,只感到一陣恍惚。
“是阿爹……”
不可思議的消息接踵而至,兩行清淚猝然順着她臉頰滑下,心跳也停滞了一拍,身體仿佛被無數支利箭刺中,力氣盡失。
商珏用力點了一下頭,将系在胸前的包裹解下遞給她。
“阿楹,這裏有一份謄錄的卷宗,詳盡記錄了此案經過,推斷與疑點。”
扶楹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壓抑着胸中翻湧的鈍痛,瞳孔被汩汩淚水蒙住,正難以置信地顫抖着。
商珏不忍見到她梨花帶雨的模樣,輕嘆一口氣,撫摸着她的發頂。
他湊近她的耳邊,将聲音壓到不能再低:“為救你逃出這牢籠,光複北狄,兄長近日在長安內外周密布局,同時,也需要阿楹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麽!……”
他的話語如同一陣驚雷,在她耳際爆裂轟鳴。
屋外人影幢幢,商珏意識到有危險隐隐逼近,緊迫解釋道:“內裏有一張密信,就如我們小時常玩的填字游戲一般,羅列着我們所有計劃。”
“……”
她腦中空白一片,對于商珏的一番告誡,只怔怔地點一下頭,努力理解着這過于龐大的信息量,心緒繁雜如糾纏在一起的亂麻。
“此地不宜久留,兄長先走了。”
她泣不成聲,顫抖着雙唇:“好……”
商珏撫慰般地輕拍一下她的手臂,在窗戶邊靜聽片刻後,推窗縱身一躍,消失在幽暗廣闊的夜空中。
四下無人,屋內陷入往常一般的死寂。
扶楹神色恍惚,對方才發生的一切恍若隔世。
唯有商珏的話,此起彼伏回蕩在耳邊。
她再也克制不住,失了力氣跌坐在木凳上,淚如雨下,握着包裹的手顫抖得不成樣子。
光複政權,乃數十年長久之計,且她已嫁入大雍皇室,草率行事會被判處造反謀逆,她對此并無多大把握。
只是,若商珏所言不假,扶昭行死因不日便可水落石出,這一疑案便可沉冤昭雪。
她将頭輕抵在包裹上,雙臂緊緊擁住這唯一的希望,任由淚水沖刷着面頰。
“阿爹……”
她翕動雙唇,噙着鹹澀的淚,反複喚着一個藏在記憶深處、許久不曾道出的稱呼。
……
兩刻工夫,王府內未搜尋到可疑蹤跡,逐漸恢複了往日寧靜。
經過這一風波,通宵巡視的侍衛多了起來,不遺餘力保障着府內衆人的安全。
刺客隐患消除後,聞灼火速趕去芙蓉閣,卻被告知扶楹正在沐浴。
他執意走上了二樓。
朦胧熱氣萦繞在屋內,像是浮起了一層乳白色的薄紗。
扶楹正背對着他浸泡在浴桶中,大半身子沉在水裏。
女子凝白的雙肩,瞬間撞入他的視線,幾片嫣紅花瓣點綴的水面下,隐約可見一截纖薄的腰背。
她的皮膚是柔和的牛奶白色,宛如精心雕琢的玉瓷一般細膩,在燭火的映照下,泛着飽滿的蜜色光澤。
女子背影的輪廓,在漂浮着淡淡水汽的房間內暈染開來,帶着一絲不真實的柔和。
聞灼呼吸猛地一滞,喉結上下湧動,熱意瞬間自體內蔓延至耳根。
他慌忙移開視線,腦海中皆是方才驚鴻一瞥的悸動畫面。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譽王弟弟出門前精心打扮了一番,美滋滋來到衛王府。結果在海棠林裏,自己哥哥和嫂嫂正談笑盛歡來都來了,弟弟想看一下嫂嫂,就看一眼~結果還被親哥懷疑了弟弟心裏OS:今天忘了算卦,運氣好背!——終于快要進入劇情主線了,快要回收文案了!寫了這麽久,我發現自己最擅長的竟然是暧昧與瑟瑟(bhi?)一寫就停不下來,導致主線劇情進展的慢,私密馬賽,原諒我!!抽獎已開,35個紅包哦,謝謝寶寶們的一路陪伴~(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抽滿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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