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悅耳婉轉的女子聲音自大門處傳來,“只要你去買幅畫,怎得這般磨蹭?”
屋裏人們的注意力皆被吸引了去。
只見三兩仆從擁簇着一位裝扮雍容華貴的世家貴婦,跨過門檻緩緩而入。
那女子瞧着越莫十六七年歲,秾豔柔婉,嬌而不妖,绫羅紅綢衣裙華麗,金簪鳳釵環佩叮當,盛裝華服,美得不可方物。
“夫……夫人。”
名叫常明的男人一見這雍容女子,瞬間斂起兇悍粗魯的模樣,仿佛變了個人一般,疾步上前向她恭敬地深深俯身。
“讓您久等,屬下深感愧疚。因這畫已被別人提前定下,故耽擱了些時辰。”
女子一雙明眸在堂內掃視一圈,目光落在扶楹與碧落身上。
她眸底微微閃爍,揮手示意常明退下,向扶楹緩緩走來。
扶楹眼神與女子對上,只覺得她眉眼有些熟悉,但記得不甚真切。
她看女子性子溫和,與她的手下常明像是兩個極端,不似來尋麻煩之人,故對常明冒犯之事按下不表,向女子颔首示禮。
“夫人,這位大人所言不假,是妾身已先買下這畫,只待屬下回府去取足夠銀錢,故候在此處未曾帶走。”
女子聽罷,一副柔美面孔透出溫婉的笑意,同樣向扶楹點點頭。
她開口解釋道:“無妨。是我久仰陳大家之名,可他如今身在嶺南,長安鮮少見到其作,聽聞此處有一幅,便連忙前來求購。”
“讓您割愛,妾身确有不忍……”
扶楹正猶豫着是否要将這畫讓與她,女子卻率先提議道:“夫人,可否由我先将這畫購下?今日天色尚早,我二人去一寧靜雅致之地細細觀賞,我也可臨摹些許筆法。待您屬下帶來錢財,您再将這畫帶走,何如?”
扶楹雙眼微睜,女子的話着實出乎她意料。
“可我那屬下若尋不見我……”
“夫人不必擔憂,我們去大街對側那宴賓樓的雅間如何?掌櫃會告知他的。”
女子雖身居高位,語氣卻誠摯柔婉,對藝術的欣賞與喜愛遠超旁人,扶楹不禁有些動容。
“如此,便有勞夫人了。”
與女子一同品茶觀畫,她尋思這只是樁不起眼的小事,現在距約定的回府時間還有一個時辰,便欣然應下。
女子示意常明将畫購下,轉頭對扶楹含笑說道:“我與夫人一見如故,如此便可以茶會友,交流一番筆墨心得。”
扶楹也輕笑點頭,待薛掌櫃将畫卷收好,與女子一同出了丹青閣。
門外街上,一輛墨綠錦篷的華貴馬車停于門前。
扶楹瞧着,心中不免有些疑慮,“敢問夫人郎君貴職?”
女子輕輕一笑,“他是朝廷官員,只對我比較偏寵,許我乘車上街罷了。”
扶楹有些過意不去:“原來夫人乃上官內人,失敬。”
女子要她莫放在心上,輕挽着她的手臂,一同來到不遠處的宴賓樓。
常明上前與掌櫃攀談,老板親自前來,畢恭畢敬示意二人上樓。
一行人來到名為“碧水松亭”的雅間前,兩人甫一入內,女子便命人從屋外将門阖上。
“怕下人們攪了你我興致,故令他們在門外候着,夫人覺得如何?”
扶楹想着并無不妥,點了點頭。
雅間內,一張寬闊檀木大桌置于西側,文房四寶一應俱全。
女子将畫卷展開,二人一同俯身細觀,明察秋毫地端詳着陳霄白華麗精湛的筆墨痕跡。
不知不覺,半個時辰一晃而過。
屋外暮色降臨,街邊華燈四起。
扶楹稍微活動了下有些酸澀的肩頸,心中不由得有些納悶。
以雲川敏捷骠姚的腿腳,這期間內足以在王府一個來回,可為何到現在都毫無音訊呢?
扶楹擡頭望向女子,“夫人,時辰不早了,我想出門瞧瞧我那屬下是否将銀子帶了來……”
下一刻,她面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話語也停滞在嘴邊。
女子娴雅的面孔已然不見,唇邊那抹陰狠冷酷的笑容,與方才的溫婉貴婦判若兩人。
扶楹心裏發毛,有些不明所以,眸色一沉,站直身子看向她。
女子一雙眼眸變得犀利無比,不懷好意打量着她。
她上下瞧了扶楹一圈,輕啓雙唇道:“你也不必走了,就在此處待着吧。”
“單看你外在,的确是容姿傾城的佳人,可骨子裏竟那般豔俗妖媚,人不可貌相哪。”
扶楹稍顯愠色,對這突如其來的污蔑指責有些不悅,心底卻有一陣不安席卷而來。
她定下心神,并未發作,眸中透着深深不解:“我與夫人此前不曾見過,夫人是否認錯了人……”
“我當然不會認錯你,扶楹。”
女子一字一頓喊着她姓名,唇邊勾起一抹嗤蔑冷笑,眼中滿是濃烈的恨意。
“你自然不認得我,不過——你肯定知曉我阿姊蕭雲裳。她如今遭遇因何而起,你清楚得很呢。”
作者有話說:
楹兒以身作則告訴我們,不要輕信別人的話,不要随便進別人的家。下章有個重要配角再次登場,女兒心機黑蓮花屬性發作,保證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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