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處在困境之中,絞盡腦汁,茍延殘喘,掌權者卻故意刁難,不肯罷休,實在令人寒徹心扉。
磨難似冬日寒風,雖刺骨無比,卻能使人更加清醒。
扶楹搭在被子上的雙手不禁緊攥成拳,後槽牙也用力咬合起來。
她眉心顫動,仿佛下定什麽決心,一副漂亮的桃花眼中,迸射出犀利的光芒。
“不能出去,倒也得了清淨。”
扶楹微哂,讓碧落攙扶着她下床,來到西側牆角。
她撥動一旁椅子把手下的機關,牆面凹陷,露出暗櫃,櫃門向兩側緩緩打開。
扶楹捧出一精致木箱,從內取出一枚碩大圓潤的羊脂白玉佩。
她已許久未打開這盒子,玉佩如同一年前交到她手上那般,細膩透亮。
室內空氣微冷,浸得玉佩帶有深刻涼意,透過指尖,直抵內心。
她來到桌前,凝神執筆修書一封,并在信封上大大寫下四字——衛王親啓。
“碧落,你将我那一對金釵送與門口的侍衛,請他們務必把這玉佩和書信寄往渝州。”
碧落滿眼心疼,搖頭沉痛惋惜道:“夫人,奴婢記得這玉佩可是王爺在雲州贈予你的信物,對你們二人來說意義非凡。當今大夫人嚴格管控着所有家書寄送,這二物又如何能交到王爺手裏呢?”
“你照辦便是。”
扶楹只是淡然下令,将書信和玉佩遞給她,“如今,能救我們于水火的,唯有雪熄的玉佩了。”
她做完一切後,便回到床榻上躺下,在冰冷的空氣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碧落伫立在一旁,不禁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扶楹剛剛竟沒有直呼聞灼名字,而是喚了那埋藏在記憶深處、從不曾向他人說起的稱呼。
雪熄。
——
沒能進行持續服用湯藥,扶楹在寒氣充盈的芙蓉閣內大病一場。
她在床上躺了許多日,一直沉浸在半夢半醒的昏迷之中。
她似乎跻身于一片混沌無比的黑暗,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甚至什麽也感覺不到。
就這樣一動不動待在這裏,心中空空蕩蕩。
驀地,扶昭行的慈祥的面孔驟然出現在一片漆黑中。
“阿爹,我好害怕……”
看到自己最為熟悉的親人,她的眼淚如瀑布一般,瞬間流下,不斷向他傷心哭泣着。
在父親面前,她永遠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女娃。
“砰——”
下一刻,扶昭行從她的幻覺裏消失了。
“阿爹……”
扶楹空洞的眼中映滿黑暗。她這才意識到,父親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姑娘。”
一個帶有鼻音的悅耳聲音傳入她的耳中,沉穩如鐘,語氣甚是溫柔。
扶楹恍惚一陣,将塵封在心底的記憶悉數翻出。
“雪熄?”
她的發問無人應答,眼前卻出現一張清逸絕塵的英俊面龐。
“雪熄,救我。”
她淚如泉湧,見他的虛影浮現,不顧一切向他求救,似乎是在千鈞一發之際,緊緊攥着自己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莞爾的樣子如春風般和煦,一只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拭去她流淌不絕的清淚。
“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怕。”
聽到他輕柔似水的話語,她閉上眼睛,安心點了點頭。
……
再度睜開眼時,她才發現周遭一切都亮了起來。
空氣中飄散着淡淡的鵝梨帳中香,窗外千絲萬縷的陽光散落在屋內,将暖意傳遞至每一處角落。
“唔……”
扶楹一時還不适應這光亮,雙目被刺激到,連忙閉起了雙眼。
她身體上也感到酸痛不已,四肢麻木,下意識嘤咛一聲。
“楹兒,你醒了?”
環在她周身的手臂移開,帶有暖意的指腹撫上她蒼白的臉頰。
這低沉醇厚的聲音,方才還出現在她的幻覺裏,只是不似那般輕柔惬意,反倒染上了幾分急迫。
扶楹被驚得豁然轉醒,發現自己正置身于一個充滿剛毅氣息的溫暖懷抱中。
一條結實的手臂攬着她的後背,将她柔弱嬌小的身子嚴嚴實實地環住。
她的胳膊也橫在對方的腰側,緊緊摟着那具寬大且富有安全感的身體。
他上身未着一物,條條道道的疤痕映入眼中,觸目驚心。
“王——王爺?”
扶楹忽然辨認出眼前人的身份,連忙驚呼一聲仰起頭,與前方擔憂焦灼的男子四目相對。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今天又加班,更新晚啦,私密馬賽!(深深地鞠躬……——聞灼:為什麽夢中雪熄,醒來王爺,你就不能親親愛愛地叫我字嗎?楹兒:因為你和一年前,完全就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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