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位夫人,真是各有各的古怪之處。
她思索片刻說道:“王爺出征,府內皆由大夫人做主,奴婢人微言輕……只是有一疑問,請夫人如實告知。”
扶楹明白徐绾此言并非拒絕,而是她在考量自己是否值得幫襯。
“姑姑請講。”
徐绾平靜開口:“王爺去年冬月曾親自前往雲州奉差,不料失蹤半月,音信全無。尋回王爺時,他身受重傷,且身上的一件極為珍貴的物件不見了。夫人可曾知曉那物件是何物?”
扶楹眸光變得深沉起來,心中漫起一陣難以言說的缱绻悱恻。
這一刻,時光似乎倒流至去年,她置身于那間宅院的正房。聞灼将她輕柔地擁在懷中,用寬大溫暖的懷抱,接納着淚如泉湧的她。
幾日後,他遭遇北狄鐵騎追殺,重傷昏迷之前,将玉佩與匕首托付江越交給自己,兩件信物,充斥着對她滿腔赤忱的熱切愛意。
“我知道……”
良久,扶楹點了點頭,黯然的眸中躍動着點點淚花。
“那是一枚螭紋玄武玉佩,對嗎?”
徐绾話中含義,扶楹怎能不知?徐绾乃聞灼心腹,告知她這樁塵封的秘密也無妨。
見到扶楹如此回應,徐绾微微颔首。
她在皇家侍奉已久,是位深刻通透之人,在王府內,一切皆以聞灼利益為先。
有了這答案,扶楹的困境便是她的困境,她會想方設法協助她。
“二夫人,奴婢每日的木炭尚有剩餘,可分給夫人取暖。只是這草藥……奴婢眼下無能為力,會另想辦法幫助夫人。”
“多謝姑姑如此關懷。”
扶楹頂着昏漲滾燙的腦袋,向徐绾恭敬道謝,心中頓時松了口氣。
有了徐绾的幫助,她便能多捱些時日,不至于凍死在這寒冬之中。
……
聽雨軒內,爐中的銀絲木炭散發着幽微火光,透出一片如春的暖意。
蕭雲裳倚在榻上,手裏抱着一小巧暖和的湯婆子,另一手執着一封書信。
銀竹跪坐在一側,為她輕輕按揉膝蓋。
“楹兒吾妻,見字如晤。多日未見,通信不為他故,唯念娘子。長安寒涼,添衣多食……”
蕭雲裳一目掃過滿紙矯若驚鴻的字跡,冷哼一聲,牙齒緊咬,将那家書憤然抛卻在地。
“夫人息怒。”
銀竹不免感到有些緊張,趕忙拾起書信置于一旁,接着為蕭雲裳輕柔捶腿。
蕭雲裳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現在卻如此失态,可見是真真動怒了。
“我也是他妻,為何家書皆是為她而寫!”
蕭雲裳想起前些日子的不快,不禁憤然,拍桌厲聲喊道。
貞懿皇後忌日當晚,她前往正殿,卻被醉酒的聞灼無情驅趕。
蕭雲裳從小衆星捧月,前簇後擁,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不日,她去找聞灼讨要說法,卻被他冰冷的言語打擊地體無完膚。
聞灼眼都未擡,神情淡漠:“是徐姑姑會錯了意,本王何曾喊你前來?”
蕭雲裳鼻子不由得一陣酸楚,“王爺,我也是您的夫人,為何您一心只在扶楹妹妹身上……”
聞灼毫不留情打斷她:“你是如何入王府的,這你比本王心裏清楚,莫要貪欲過盛,奢求太多。若你實在委屈,本王便修一封和離書與恒國公府,一切自便。”
蕭雲裳再也經受不住滿心失落,兩行清淚從眼中滑下,泣不成聲。
她哭紅了眼,聞灼也未再多發一言,更不用提有什麽安慰之舉。
出書房之後,卻适逢扶楹前來,她顧不得避開,被迫打了照面。扶楹容光煥發,姿貌傾城,她卻眼睛紅腫,無比狼狽。
那一刻,是蕭雲裳畢生最為羞恥難耐、無法忘懷的瞬間。
她已然見識到聞灼的淡漠薄情。
若聞灼對她與扶楹皆是這樣,也便罷了。
可他唯獨對她冷若冰霜,對扶楹卻包容溫情,短短十日修來三封家書,滿紙皆是對扶楹的拳拳思念。
這份區別對待,令蕭雲裳難以保持理智。
她心裏難過,那扶楹身上也不得好過。
蕭雲裳一雙秀眉蹙起,随後便舒展開來,輕輕咳嗽兩聲。
“銀竹,去藥房看看,我今日的湯藥煎好了嗎?”
“是,夫人。”
銀竹忽然想起一事,“方才二夫人去尋徐姑姑了,她們走時,還有一男仆端着小半盆木炭跟随至芙蓉閣。”
蕭雲裳再度看向那幾封家書,眼神淩厲,一張絕美面龐,挂滿不達心底的笑意。
“既然徐姑姑木炭有餘,那便每日少個四斤吧。”
作者有話說:
男主不是善茬,娶的媳婦當然也不是省油的燈==——祝所有看到這章的寶寶們與女性親朋好友都婦女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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