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8章“花街柳巷
轟隆——
他的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在扶楹腦海中迅速炸裂開,響徹雲霄。
“阿越……”
扶楹聲音不由得有些顫抖,感覺眼前的一切如此不真切。
這段漫長的時日裏,江越音信全無,她甚至以為他已遭遇不測。
江越消失了數月,竟然出現在長安,還是衛王府附近。
扶楹連忙抓起江越的手腕,快速打量了下他周身,“你安然無恙,實在太好了!你失蹤的這段時間,我時不時會很擔心你。”
“屬下有這身武藝,女郎盡管放心。”
江越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看着她仿佛有些瘦了,面龐透露着深切的難過與自責。
“大明宮與衛王府守衛森嚴,屬下難以進入,不能守護女郎安危,請恕屬下失職……如今見女郎安好,屬下也安心了。”
相伴長大的二人,時隔數月後見到彼此安好,心中懸着的巨石這才落地。
江越一刻不停接着問道:“女郎,你嫁與了大雍衛王?屬下聽聞他戰功無數,但性情暴虐,冷酷決絕,他日常待你如何?”
“方才瞧你滿面春風,可衣衫首飾卻如此素淨……恕屬下直言,北狄太子殿下對你都不曾這般吝啬。”
江越又想起了什麽,依舊喋喋不休:“衛王患有腿疾,你侍奉他可否辛勞疲憊?還有,你的手怎麽了?”
扶楹愣了一下,竟然對這一籮筐問話無從答起。
江越體貼入微,好似她兄長一般,雖過于絮絮叨叨,卻也是出于對她的擔憂關切。
“阿越,你放寬心。”
扶楹瞧了瞧自己尚且纏有繃帶的手,狡黠一笑,“衛王對我有恩,從無任何苛待。況且,我也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在這偌大長安存活下去。”
江越放心點頭,“好,若女郎受了欺淩,務必讓碧落在王府沿牆的高樹上系一條白色絲帛,屬下便知女郎困窘,會想盡辦法前來救助。”
他的話語如同一泓流淌的清泉,扶楹心底倍感溫暖,颔首會心一笑。
江越衣衫上飄散着一陣淡淡的氣味,伴随着絲絲縷縷的夜風,傳到嗅覺敏感的扶楹鼻中。
她好奇發問:“阿越,你身上……怎麽有股鈴蘭的脂粉香氣?”
江越作為男子,莫非還用着鈴蘭香味的胭脂或香膏?着實有些奇怪。
江越一怔,與她對視的眼眸不經意間下移,“屬下方才從平康裏出來,便見到女郎站在街邊,才将你拉進這巷子的……”
扶楹一雙桃花眼睜得巨大,注意力悉數放在頭一句話上:“平康裏……可是花柳之地?”
江越并未應答,只是不自然點了下頭。
下午,雲川向她一一介紹了王府周圍街坊,平康坊中多達官顯貴第宅,且有南中北三曲,其中平康裏青樓柳巷衆多,乃風月流連之所。
正常男子都有生理之需,江越如今二十有四,尚未婚配,故去那平康裏纾解自我。
整件事脈絡一閉環,扶楹輕拍了下腦門,感慨自己竟然如此遲鈍。
“阿越,我作為主人竟這般愚鈍,未能及時知曉你的苦衷……”
扶楹慰藉似的握着他的手臂,“不過,花街柳巷你還是不要常去,待我日後在這長安立足,定為你指一位姣好女子做夫人。”
她摸了摸自己懷中衣裙內的襯袋,好意問道:“近日你錢財夠不夠?我方才得了些銀錢……”
江越嘴角抽搐,欲言又止。果不其然,扶楹以為他至平康巷陌翻雲覆雨去了。
還有,給他錢是什麽意思!
江越甚是羞愧,感覺像是在把他的面皮踩在腳底反複碾踏。
“女郎,”他怕她再自顧自說些什麽讓他極其難堪的話語,連忙打斷她道:“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樣……”
“賊人,哪裏走!”
江越的話還沒說罷,便被巷口一陣厲聲怒喝硬生截斷。
餘音不斷回蕩在窄巷高聳的牆壁間,二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動靜驚了一下。
扶楹轉過頭,雖夜幕降臨,看得不算真切,但憑那颀長挺拔的身形剪影辨認出了來人身份。
是雲川。
扶楹讷讷呆在原地。
她還是初次見到一向溫潤儒雅的雲川竟有如此動怒的時候。
江越瞬間進入警覺狀态,一手扣住銀色金屬面罩,将整張臉龐嚴嚴實實遮蓋起來。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不束手就擒!”
雲川雙目猩紅,擡手抽出雪魄刀,發出金屬摩擦的呲啦聲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沖上前。
他三兩步伐躍上牆面,身形如祟影飄蕩,足底用力踩踏牆壁,借力撲至二人前方,俯身蓄力揮砍。
雪魄刀鋒利的刀刃,風馳電掣般劈向江越的頭頂。
扶楹只見到一個白影閃過,在暗中放大的瞳孔剎那間緊縮,猶如針尖,滿眼閃爍着驚恐與畏懼。
“嘩——”
薄如蟬翼的鋒利刀刃劃破空氣,勢如破竹般襲來。
江越眼眸微凝,屏息側身,刀鋒猝然從他面前劈下。
他迅猛出手抓住刀背,那碩大的力量極力遏制,令雲川難以快速收刀立身。
二人四目相對,交彙的視線,在夜色中似有一片火星閃爍。
江越就着昏暗光線看清雲川的面孔,猶如五雷轟頂,險些失神。
雲川眸底含血,怒目圓睜,依舊掩不住其姿貌風雅,俊美若仙。
那張盛怒的臉龐,無論輪廓、眉眼、鼻梁、甚至是眸色,都與他分毫不差。
江越看見他,甚至以為看見了另一個自己,瞳孔都在不可思議地顫抖。
“真是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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