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目凝重,猛地警覺起來,三步并作兩步向前奔去。
——
“唰!”
鋒利的佩刀在重若千鈞的力氣之下,刺穿最後一名黑衣殺手的胸腔,深深插入地面。
“既下如此狠手,那本王也不必留你活口了。”
身着玄色錦緞長袍的高大男子睥睨着刃下氣絕身亡的人,冷漠犀利的眼神毫無一絲情感。
周圍屍體遍布,慘烈狼藉,四濺的鮮血将厚實森白的雪地浸染成緋色,如同冰雪中怒放的紅梅。
他緩緩擡手,指尖輕撚了些一旁枝乾上的雪,用融化的冰水抹去臉上星星點點的血跡,眼中的狠厲和嫌惡才淡了幾分。
纏繞在腰間的蹀躞帶上,墜有一枚镂空螭紋玄武玉佩,彰顯了此人高貴顯赫的身份——
大雍衛王,聞灼。
淩晨,他與十數随從秘密在北境軍事部署,途經雲州郊外這片白桦林,卻遭遇埋伏在此的多名殺手襲擊。
兩股勢力激烈交鋒,枯林中一時刀光劍影,陷入一片充滿血腥的搏殺中。
不足兩刻工夫,雙方死傷慘重,僅餘聞灼茍且留下性命,可左肩中了殺手投擲而來的沾毒暗器。
持續不斷的疼痛伴随着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甚至令他難以維持站立。
“咚——”
高大如松的身軀,直挺挺躺倒在松軟如泥的雪地上。
周圍積雪被他體溫融化,如利針一般,隔着衣衫刺入背部,寒意瞬間浸透骨髓。
暗器上的陰毒,正随着脈絡逐漸擴散,麻痹他的身體,令他無時無刻不受寒冷與痛覺的折磨。
若遇殺手組織增派援手,亦或被北狄方抓去為俘,等待他的,是極致的羞辱虐待,以及生不如死的折磨。
怒號的風聲穿透耳膜,他的世界卻安靜得一片死寂,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
夜幕似一張破碎的網,在東方漏出幾縷橘紅色的晨曦。
新的一日開始,而他的人生,要落幕了……
“躲在樹後的人,出來。”
聞灼語氣遲緩而平靜。
他早察覺到身後有人,如今自己已是強弩之末,無妨将此人喚出看個究竟。
少頃,遠處一顆粗壯的樹後發出了窸窣響動,一個纖細的身影從後方緩慢挪了出來。
聞灼極力擡起凝結着冰霜的眼睫,定睛望去。
密密匝匝的雪粒後,是一位身形嬌俏的年輕女子,正披着厚實的白色大氅,攜着落雪。
圍巾與氈帽嚴嚴實實将她面部包裹起來,只露出一雙小鹿般警覺的眼睛。
看清躲在後方窺視許久的只是名柔弱少女後,聞灼眼中的防備漸漸淡下。
“敢問公子……為何出現在這荒郊野嶺?”
她問話中帶着些許試探,如一縷細微的暖風拂過心間。
聞灼沉重雜亂的呼吸微微一頓。
這女子倒是有趣,隔着屍山血海不見退縮,主動與他搭話;卻又伫立在遠處,不肯近前半步。
他似乎未曾聽到她方才的話,自顧自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民女賤名恐污尊耳,公子不必知曉。”
扶楹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聲音一如這逐漸泛白的天光,清冷曠然。
見對方敢如此斷然拒絕他,聞灼眸色微凝。作為位高權重的親王,他的問話從未有人敢回絕。
聞灼深呼了口氣,微微擡起浸沒在雪地中的手,幾指微不可察地彎了彎,聲音低啞:“姑娘,你上前來……”
扶楹身形一動未動,低垂的眼睫卻在氈帽的陰影下輕輕顫抖,大氅之下的十指緊緊攥着衣裙布料。
見她遲疑,聞灼輕啓雙唇:“我已無氣力起身……不會傷你分毫。”
她用略微發顫的手指提起裙擺,小心跨過一具具橫七豎八的猙獰屍體,來到他面前。
聞灼躺在雪中仰視着她,幽深的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她一襲素淨白衣,在這風雪中恍若谪仙,遺世獨立,與周遭暗黑慘烈的一切格格不入,那雙桃花般的清澈眼眸中,透出對他的隐隐的擔憂。
如此聖潔勃發的生命力,猶如山間的泉水,沒有一絲雜質,純淨無瑕。
反觀自己,滿手血腥,氣息奄奄,甚至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實在是雲泥之別。
“你可知曉心髒的位置?在胸腔左下、第三四側肋間。”
扶楹對這句突如其來的話有些懵然,只點了點頭。
聞灼眉頭釋然舒展,從身側抽出一把漆鞘匕首,用盡渾身力氣,顫顫巍巍地遞給她,呼吸亂如嘈雜的弦聲。
“我的佩刀、身上財物……悉數歸你……只需你做一事——”
他雖奄奄一息,目光卻堅定有力,直視着她的雙眼,話語沉穩決絕:“用這把匕首,殺了我。”
作者有話說:
【排雷】1.男女主非完美人設,男主前期毒辣瘋批,女主前期很弱地位很低,費盡心機只為謀求自保。對主角道德要求高的寶子們請慎入2.重要的事情說三遍:男主前期很瘋,很瘋,很瘋!作為回報,後面他會進入很長時間的單戀期~3.前中期男主除女主外,另有側夫人,但有名無實。男主自始至終只愛女主,女主是唯一的妻子4.後續有雄競修羅場謝謝寶寶們花時間點進來,希望大家看文開心=w=本文段評已開,歡迎互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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