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南回到医院顶楼，一眼看见姜渺站在那儿，脸上全是泪。
他几步冲过去，抬手去擦她的脸：“怎么了？怎么了？”
姜渺本来还是安静掉眼泪，被这一问，喉咙一哽，哭得更凶。
“卢盛舟走了。”
“啊？”
霍司南脑子里慌了一下。白天不还好好的，晚上就没了？什么情况？
他弯腰把姜渺抱起来，几步冲回病房。床上空荡荡。
“尸体也收了？这么快？”
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姜渺这才发现他误会了，从他怀里挣下来，走到床边，整个人倒下去。鼻尖埋进被子里，卢盛舟的味道还在。
“他清醒了，回布兰国了。我怎么留他，他都不肯留下。”
霍司南愣了两秒。
哦。没死。
他胸口一松，火气紧跟着冲上来。
这就走了？他们天天提心吊胆伺候着，人一醒，跑了。连句“辛苦了”都没有。连句“这段时间麻烦你们”都没留。
霍司南联系卢盛舟。不通。再拨。还是不通。
他关了星仪，脸色发沉。
“实在不行，我去趟布兰国把他揪出来骂一顿。”
“没用的。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心肠有多硬。我哭一会儿就好了。”
“不好。这事儿没完。”
姜渺抬头，有点意外他气成这样。
但转念一想，霍司南也是天天守着卢盛舟的人，他甚至比她更惨，连清醒后的卢盛舟一句话都没说上。
不过没说上也好，省得被气死。
“我们回去吧。”
她起身，拉着霍司南往外走。卢盛舟有句话没说错，她要办的事还多着。
两人回到宿舍楼，姜渺一脚踏进去，觉得这楼空得厉害。
第一次来这里时，卢盛舟就跟在她后头蹦跶。现在人没了，整栋楼安静得发硬。
她上楼找出那枚粉色藤条大号戒指。花早蔫了，手一碰，花瓣碎成渣。
她找了个盒子装好，叫了时空速递，给卢盛舟寄过去。
晚饭时，她吃几口就发呆。
南溪已经从霍司南那儿知道了前因后果，叹口气，反手把消息传给姜青越，又传给肖临修。
当晚，霍司南躺到姜渺身边，发现中间终于不用再隔一个卢盛舟了。
他从背后抱过去，手臂横在她腰上，把人往怀里摁。掌心顺着她的后腰滑下去，按在尾骨上。
姜渺翻了个身，面对面把脸埋进他怀里。她的腿勾上他的腿，手也环住他的腰。
她猜霍司南估计也难受，于是彼此拥抱着给他点安慰。
实际上，霍司南开心得快要上天。
卢盛舟可爱是可爱，但谁想天天抱着他睡？
他之前是可怜卢盛舟，也是拿照顾卢盛舟在姜渺面前刷好感。现在好感刷上来了，卢盛舟也走了，简直两全。
他高兴了大概三秒，低头看姜渺。
她在哭。
没出声，眼泪一颗一颗往外掉，肩膀发颤。
霍司南手臂又紧了一点，把她的脸按进自己胸口，由着她哭。
他忽然觉得自己挺混账。她在为卢盛舟掉眼泪，他在这儿偷着乐。
但这念头他没说出口。
他心里盼着，卢盛舟这一走，最好别回来。
不然以卢盛舟的脑子、布兰国王子的身份，姜青越站他面前都要矮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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