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環
“嗯，算是吧。”秦臻看了兩眼周圍的同事，見無人注意這裏，才壓低聲音快速抛出一句，“婚禮的時候你坐主桌。”
陸閑咧着嘴比劃着OK，把毛巾翻了個面壓回去。
“說說任務吧，你是怎麽考慮的？”
秦臻沉吟幾秒才開口：“大概率線索就在檔案室裏，肯定得找機會進去翻翻。只是我還不明白，為什麽翻到某個抽屜會觸發機關。執念空間都是由執念誕生，既然這個空間的目标是找出那個貪污者，那空間本身為什麽會阻止我們發現線索？”
秦臻出任務的經驗自然沒有陸閑多，但無論是培訓時的模拟副本還是之前的實戰經驗，每一次在執念空間裏，執念都會引導外來者去發現線索。
會阻止外來者的NPC，大概率也是催生執念的因素之一。
“空間是執念誕生的，沒錯。”
陸閑放下毛巾，因為不太張得開嘴，聲音有些含糊，但秦臻能聽清。
“但這個執念空間，是誰的執念？”
秦臻愣住了，不過一瞬她就明白了陸閑的意思。
“你是說，這個執念有可能是……貪污的人？”
“對。”陸閑點點頭，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所以執念并不是幫助我們找到答案，而是阻止我們找到答案。”
原來是這樣，秦臻的身份和經歷自然而然代入了對立的視角，她從沒想過這一層可能性。
陸閑這麽解釋确實有道理，還回答了她對這個空間工作流程的不理解。
那些永遠簽不完的字，永遠找不到的NPC，永遠在推诿的流程，不就是與貪污者同流合污的一部分嗎。
“那我還有一個疑問，既然執念是來自貪污者，目标是找出貪污者，但它又會阻止我們。那它到底是想要被找到，還是不想被找到啊？”
“你知道很多連環殺手都會在現場留下自己的标記，或者犯罪後給警察郵寄挑釁信件。”陸閑突然抛出一個完全無關的話題。
秦臻點點頭。沈屹有段時間很愛看犯罪心理的書籍，她也跟着看了不少。
許多連環殺手在現實世界都經歷過被人忽視或看不起的階段，長期處于失權狀态，所以他們會通過犯罪并留下專屬記號，創造屬于自己的劇本，從而實現權力的轉變。
為了感受到不再透明，被人看見，甚至被當作“重要人物”對待。
“所以，這個貪污者也許在現實世界還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權利和尊重，沒有證明自己的存在，因此才誕生了一個這麽扭曲的執念，既想有觀衆，又害怕被發現？”
秦臻順着對方的思路往下說，得到陸閑肯定的點頭後，大膽推測：“那這個人，應該是在公司毫不起眼、不受領導重視，但是有機會參與到貪污環節的某個員工。”
陸閑終于笑了，只是腫了半邊的臉笑起來有些滑稽。
“如果我們的猜想沒錯，甚至大概率這個人平時在工作中比較受氣，領導或同事很愛把工作推給他，卻沒有給到對應的職級和工資。”
秦臻一臉恍然大悟，還對陸閑露出幾分佩服的神情。
陸閑輕哼一聲，擺擺手：“不過這些都是根據目前掌握的信息作出的推測，我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誕生這個空間的執念，也可能來自某個發現貪污者的員工，但他沒有機會揭露，或在揭露過程中遭受了巨大的阻礙。”
他頓了頓，抿了下有些發乾的嘴唇。
“不過如果是這樣，就解釋不了檔案櫃為什麽要吞噬謝文敬。”
兩人沉默幾秒，陸閑擡起頭：“總之，先全力解決任務目标，到時候自然會有答案。”
“秦臻，不在座位上乾活，到處亂跑什麽？！”
一聲怒吼在背後炸響，秦臻回頭對上何組長暴怒的表情，趕緊順着牆邊跑回自己的工位坐好。
“秦臻，你下次再這樣到處亂跑摸魚，我可就要扣分了！”
何組長追了進來，站在她的桌子邊。
“如果績效扣到C，有什麽後果你自己心裏清楚。”
他用指節叩了叩桌子，才轉身出去，經過謝文敬的工位時還重重哼了一聲。
有了昨天的經歷，時間一跳轉到18:00，秦臻就立馬叫來陸閑把謝文敬背走。
“你說，我們能不能留在走廊不下去？”
陸閑沒回答，只是看着那個拿鑰匙的大肚子男子慢慢走近。
“出去出去，站這兒乾嘛？”他不耐煩地揮着手。
秦臻只得小聲嘆口氣，和陸閑一起往下走。
畢竟陸閑一只眼睛睜不開，又背着謝文敬，下樓極其艱難。
秦臻争取了好幾次由她來背，都被陸閑拒絕了。
“我下午問了隔壁桌好幾遍績效C會怎麽樣，他們都不回答我，還反問我怎麽不知道。”秦臻扶着陸閑慢慢下樓，心裏憋着團火。
“我把電腦裏、工位上所有資料都翻遍了，根本沒有關于績效的說明。”
“我這邊也找了，完全沒有和員工手冊相關的資料。”謝文敬補了一句。
本來大家想着找到員工手冊，就能提前預判有哪些規矩，可以盡量避開危險。
可所有人工位上的資料裏都沒有這個文件。
下到二樓，黎青儀還站在老位置等着他們，一見到謝文敬腿上滲血的紗布，女孩眼睛又紅了。
“我也沒找到員工手冊，我試着問了一個比較好說話的同事，她只說領導有。但我看她表情怪怪的，我也不敢多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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