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掃視辦公室一眼,只有NPC桌上有包紙巾。
她試探地問了兩句,那兩人依舊盯着電腦屏幕,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秦臻直接扯出一把紙巾按在馮作元手上。
馮作元全身抖得厲害,眼睛發直地盯着雙手。
“……我的手……我的手……”
“沒斷,就是皮外傷,放心吧。”
謝文敬雖然這麽說,但他和秦臻對視一眼,彼此心裏都清楚這種傷口肯定需要去醫院處理。
“秦臻!”何組長怒氣沖沖走進屋,重重叩了下桌面,“半個小時了你還坐在這裏?怎麽,是要我去蓋章嗎?”
他對眼前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仿佛馮作元不存在一般。
秦臻只得示意馮作元自己捂着傷口,她轉身走到自己工位上。
“抱歉,何組長,我馬上打印好就去,不好意思我剛來還不熟悉文件位置,花了點時間。”
秦臻最小化文件夾,把滿屏幕的文件展露在何組長面前,露出一個示弱的乖巧笑容。
剛才翻看文件時她就注意到了所有文件的編制人都不是她的簽名,再結合何組長之前的話,那她應該是新入職的員工,不熟悉文件位置實屬合理。
何組長收起一點怒色:“喔,那你搞快點。”
秦臻從沾血的打印機裏抽出文件,麻利簽上自己名字,抱起一摞紙往外走。
經過謝文敬時,對方對她點點頭。
之前的簽名文件上注明的有部門名稱,秦臻比對着門上的部門名稱一路往下,一直走到二樓都沒找到紙上的部門。
走廊盡頭傳來聲音不低的喧嘩聲。
秦臻順着聲音倒回去,瞧見辦公室裏站着一個垂着頭的年輕姑娘,她跟前站着一個大高個男人,男人手裏拿着一摞文件,正狠狠摔在桌子上。
“昨天不都說了緊急處理嗎?怎麽還沒蓋章?要你有什麽用?”
女孩兩只手交握在一起,垂着的頭越埋越低。最後只是憋出一句:“對不起,我馬上去。”
聽聲音已是哭腔。
她扯過那摞文件沖出辦公室,差點撞上秦臻,被她扶了一把。
“對不起對不起。”女孩擡起頭,滿臉淚痕,和秦臻對視一眼立馬埋着頭往外走。
秦臻趕緊追上去,可惜她兜裏沒有紙巾,她拍拍女孩肩頭,本來想說難受就哭出來,可一看這個安靜昏暗的走廊,她改口道:“為工作哭,不值當。”
女孩用手背抹掉眼淚,哽咽着嘟囔:“嗚……本來就莫名其妙,為什麽還要挨罵……我想回家……”
她說得小聲又含糊,但秦臻還是聽清楚了。
這居然又是個外來者。
走到一樓秦臻才拉住她,簡單介紹了執念空間的情況。
黎青儀半張着嘴,連哭都顧不上了,呆滞片刻才恍然大悟:“我說怎麽我今天……我本來在去公司的路上,一拐就出現在這棟破樓門口了。我試着往回走,可是怎麽都走不出去,手機也沒信號!”
她說着又要哭了,努力憋回去擦乾淨眼淚:“結果遇到一個女生認識我,問我怎麽還不去辦公室,就把我帶上去了,我凳子還沒坐熱就被劈頭蓋臉訓了一頓。”
她四下瞅着無人,才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問秦臻:“那你說的任務是什麽呀?我們要做什麽?”
“現在還沒觸發任務,等觸發了才知道。總之現在就是盡量遵守這裏的規則,NPC讓我們做什麽就做什麽。”
秦臻攤開懷裏的文件:“你知道這些簽名的部門在哪裏嗎?這棟樓我找完了都沒瞧見。”
黎青儀歪着頭看了幾秒:“我剛才聽同事提過,簽字蓋章都在隔壁主樓。我也要去,咱們一起吧。”
見秦臻點頭,她似乎松了一口氣:“幸好遇到你了,不然我一個人都不敢過去。”
這棟老樓隔壁還立着一棟稍矮一層的樓房,看外觀似乎年代更久遠。
大堂空蕩蕩的沒人也沒家具,天花板上的老式水晶燈像浸過蠟油一樣焦黃,連開沒開燈都看不出來。
兩人抱着文件走進大堂剛要上樓梯,突然從角落裏跳出一個身着保安制服的老頭。他頭發花白,皮膚蠟黃,瘦的皮包骨,但是動作異常靈敏。
“乾嘛乾嘛!一次只能上去一個人!”
黎青儀吓得倒退幾步,被秦臻一把拉住胳膊才穩住身形。
“不好意思我們新來的,一次只能上去一個人嗎?”
保安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主樓一次只能上一個人,這是規矩。”
秦臻還想追問細節,餘光瞥見保安現身的那個牆角裏,似乎蜷縮着一個人影。
她往旁邊挪了半步,換個角度果然看得更清楚了。
那個人像被什麽重物碾過,扁扁地貼在牆上,五官都被壓成了模糊的平面,只有眼珠子還在轉動,此刻正死死盯着秦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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