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觀察計劃
熟睡中，秦臻是被沈屹的動靜弄醒的。她睜開眼，黑暗中一個模糊的輪廓停住了。
“抱歉，吵醒你了。”
“怎麽樣？好點了嗎？”
“嗯，我沒事，就想看看手機。”
秦臻趕緊爬到他背上，從敞開的包裏拖出手機，推到沈屹腳邊。
屏幕亮起的瞬間，沈屹眯了一下眼睛。
等他看了會兒消息，秦臻才開口：“怎麽樣，大家還好嗎？”
“……貓頭鷹失聯了，應該是被寵物人協會帶走了。”
秦臻的心都被揪起來了，說話也磕磕巴巴，慌亂地比劃着。
“萬一……萬一他只是像我們一樣躲起來了？”
“最後一條是我們被堵在旅館那會兒發送的。”沈屹打斷秦臻的幻想，“內容是我被盯上了，你們要小心。”
秦臻無言以對，只得比劃着問起其他人的情況。
“大象他們目前還安全，只是不能進出……其他志願者也都沒事。”沈屹往下滑着，一條條念給秦臻聽。
“雪貂安全，只是視頻被投訴下架了。”
“龍貓他們也沒事，正常上下班。”
沈屹用爪尖快速敲了幾個字回複。
“我給大家簡單說了情況，報了平安。”
沈屹艱難地把背包卸下來，從裏面翻出乾糧。
手機屏幕還沒暗下去，又亮起來電顯示，沈屹接通電話，把聽筒湊到秦臻耳朵邊。
話筒裏傳來盧昱筝的聲音：“秦臻，是我。”
“昱筝，我在。”
“我剛才聽雪貂說收到你們消息了，趁她沒拿着手機，我趕緊打過來問問情況。”
秦臻把他們的處境簡單說了幾句。
“好，我目前安全，雪貂還在繼續和平臺溝通視頻下架的事情，有什麽情況我能拿到她手機就聯系你。”
“你要小心。”秦臻叮囑道。
挂斷電話，沈屹把手機推到一旁，從乾糧裏挑出一瓶。
“臻臻，吃點東西吧。”
秦臻身心俱疲，沒有一丁點胃口，但她知道必須要吃點東西才能補充體力。
沈屹扭開瓶口，遞到她手邊。秦臻伸手拿出一顆，抱着啃起來。
啃着啃着，眼淚就莫名其妙地流了下來，流進嘴裏，苦澀得不行。
“我們做的那些……好像都沒用。”
她的聲音因為哽咽，已經含混不清了，但她知道沈屹能明白自己在說什麽。
“臻臻。”
沈屹的爪子落在她頭頂，揉了揉，力道比平時更重些。
“我們都盡力了。”
秦臻明白，但她沒辦法笑着說不後悔。
貓頭鷹失聯了，基地被堵死了，雪貂被限流了。
她躲在肮髒的管道裏，沈屹渾身血污地躺在身邊。
那些腳步聲随時可能再次出現，而她什麽也做不了。
“你能走了嗎？我們還是得出去。這裏太潮濕了，我怕傷口感染。”
沈屹不知道是沒聽懂還是怎麽了，只是用沾着泥的爪子包着她，往身前輕輕攏了攏。
秦臻以為他不舒服，便湊過去把臉埋進他胸口的毛發裏，閉上眼睛。
外面似乎有沙沙的風聲，但聲音很遠，像來自于另一個世界。
秦臻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她只記得沈屹的爪子一直搭在她背上，輕輕拍着，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沈屹，也不是印象中的任何一個動物或人。
“人類總是這樣，自以為是……”
她猛地睜開眼，四周是灰蒙蒙一片，沒有管道，沒有荒地，沒有沈屹。
秦臻慌了，站起來四處張望。
突然，空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着幾分無奈。
“秦臻，任務失敗了。”
是陸閑。
“但你放心，技術科正在努力，再過……”
陸閑的聲音突然被一陣雜亂的高頻電流聲蓋過。
“老陸？”
秦臻擡頭四處張望，卻什麽都看不到。
一道強烈而刺眼的白光襲來，秦臻來不及躲閃，瞬間失去了意識。
————————
熟睡中，有微風拂過發頂，癢得不行。
秦臻想換個姿勢，可身上被一個熱烘烘的重物壓得死死的。她試圖掙紮，桎梏卻收得更緊。
胸腔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像是被人一點一點抽走，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想張嘴呼吸，嘴唇卻像被膠水粘住；四肢也使不上勁，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嚨，一點一點收緊……
窒息的前一秒，新鮮的空氣終于灌入了肺部，秦臻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胸口劇烈起伏。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淺灰色窗簾，有一絲光從縫隙中透進來，灑在地毯上。
她愣了好幾秒，才慢慢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