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老工廠,處處透着一股破爛勁兒。
沈屹不過是擡爪子敲了敲門,生鏽的鐵門就簌簌掉下不少碎片。
“誰呀?”
“您好,我是貓頭鷹介紹來的,想印刷一批宣傳單。”
鐵門“嘎吱嘎吱”搖晃着被從內拉開,門縫內露出一張長而扁的喙,是一只大鵝,脖子伸得老長。
他探出半個腦袋,四下張望一番,才把沈屹和秦臻放進門內。
工廠內沒有開燈,陽光從天花板的破洞裏漏下來,照在灰塵上,形成一道道發亮的光柱。
四面牆堆滿了紙箱,中間的通道極窄,但地面打掃得很乾淨。
中間一臺老式的印刷機器正在“嘩啦嘩啦”地工作着。
“貓頭鷹說你們想打印傳單,但沒說具體內容,我得先看看。”
沈屹點點頭,從兜裏拿出一個U盤:“聯系您的時候還沒寫好稿子,所以沒提供。稿子在這裏,麻煩您看一下。”
大鵝接過去插在電腦上,電腦屏幕的熒光照在他臉上。那雙小眼睛眯了起來,越看臉色越沉。
過了許久他才轉過來,伸長脖子發出一聲嘶啞的“嘎”。
“印這個,你們想找死啊?”
他語氣硬邦邦的,臉背光,籠罩在陰影中。
秦臻不免有些緊張。
如果連貓頭鷹介紹的廠家都不願意做,那他們還能去哪裏找印刷廠?
沈屹沒着急解釋,他把秦臻從頭頂放下來站在桌上,才看向大鵝。
“貓頭鷹應該和您提過我們想做什麽,麻煩您幫幫忙。”
“幫忙?”大鵝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揮揮翅膀,“我這可不是做慈善。給夠錢就印,沒錢滾蛋。少跟我談什麽大道理。”
“請問多少錢?”
“你這玩意兒,啧,被抓了可就麻煩了。”大鵝哼了一聲,轉過身把宣傳單的內容又快速滑動看了一遍,“呵,這東西太危險,得加錢!”
他來回滾動着鼠标滾輪,機械的咔咔聲在安靜的廠房內回蕩。
“一千張一千令。先付錢,後出貨。少一個子兒,你們現在就走。”大鵝的脖子往前一伸,喙幾乎戳到沈屹臉上,“聽清楚了嗎?”
秦臻仰頭看沈屹,她知道沈屹沒這麽多錢,但如果就此算了……
廠房裏只剩機器運轉的聲音,秦臻似乎聽到一聲輕輕的哼笑。
“好。什麽時候能取?”
大鵝顯然沒料到沈屹答應得這麽乾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聲:“加急再加五百令,今天就能取。現金,一分不能少。”
“沒問題。”沈屹說着話就從包裏往外掏錢。
大鵝側過臉看向桌上一捆捆錢,拿起大致翻了翻,滿意地點點頭。
“先印五千份,我們人手不夠,發不了太多……”
沈屹還沒說完,就被大鵝打斷了,他的語氣充滿嫌棄:“一萬份起,五千夠做什麽?”說罷便在電腦上按了幾下。
“好。”沈屹笑了,“聽您的。”
大鵝站起身走到印刷機前,又突然停住扭過來,瞪着沈屹。
“還有,要是你們被抓了,敢說出是在我這印的,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來頭,第一個弄死你們。我在這行乾了二十年,你們要是害我沒廠子,我讓你們連骨頭都剩不下!”
他觀察着沈屹的神情,确認對方接收到了這個信息,才冷哼着在機器前操作起來。
機器裏一沓一沓的白紙被吞進去又吐出來,上面漸漸印滿了字。
走出鐵皮房子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
沈屹把厚重的背包背在背上,慢慢往回走。
“沈屹……”
秦臻趴下來,揪着他的眉毛嘀咕。
“嗯?”
“你說,我們這樣做,真的有用嗎?”
沈屹沒回答,但秦臻知道他聽懂了。
回到車裏,把秦臻放在副駕駛上後,沈屹才摸摸她的發頂。
“不是你說的嗎?我們盡力了就好,只要以後回憶起來不後悔。”
過了一天半,雪貂的VLOG才剪輯好上線。
“Hello寶子們,大家都知道這是我的寶寶,很多粉絲都留言問過我是在哪裏買的寵物人。”雪貂穿着誇張的彩虹色裙子,懷裏抱着穿着親子款的盧昱筝,“今天就揭曉這個秘密!大家看這是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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