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聽到沈屹焦急的聲音:“她比較敏感,是我的錯,不該強行帶她出來社交的。”
怎麽這麽快?她和沈屹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秦臻趕緊收好所有東西,腳下用力一蹬把抽屜合上,快速上鎖。
沒時間給她順着繩子慢慢下降再收回鈎子,她乾脆直接飛撲,一把抱住櫃子腿快速往下滑。
“哔——”
門被大大推開,有動物按下了大燈開關。
突如其來的白光太過刺眼,秦臻一扭身躲到櫃子底部,等待視覺慢慢适應。
“我們檔案室門都鎖好的,她應該進不來,不過以防萬一還是找一下。”
一雙黑色的腳蹼從秦臻眼前一搖一晃地走過去。
秦臻探頭一看,沈屹正在門口四處張望,對上她的視線,身後低垂的尾巴才立起來微微晃了晃。
秦臻抓緊時間,快速跑向沈屹。
快到門口時,狗爪突然伸過來在她後背用力一推,随後秦臻整個人就撞進一團毛茸茸的柔軟裏。
外面傳來陌生的聲音:“應該沒在這裏,狼犬先生,我們一定會幫您找到的,放心吧。”
溫熱的腹部均勻起伏,聲音透過胸腔傳到秦臻耳朵上:“麻煩你們了,我也去樓下再找找。”
秦臻聽懂了沈屹的話外之音,手腳并用飛速往前爬,鑽進了沈屹的衣服下擺。
随着沈屹慢慢站起身,她雙手牢牢揪住衣領的邊緣。
沈屹走得很慢很穩,秦臻只能感覺到幅度有限的晃動。不多時她就聽見沈屹的聲音。
“臻臻,可以出來了。”
秦臻從衣領口探出頭,被狗爪捧着慢慢拽出來。
她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浸透,散下來的發絲全部貼在頭皮上,貼身的運動服涼飕飕的。
秦臻舉起手想抹額頭上的汗水,沈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突然收斂起所有的柔和,爪尖輕輕搭在她的小臂上。
“等一下。”
秦臻看向自己的手掌,這才發現兩只手掌都已經破皮,大概是剛才抱着櫃子腿下滑時弄破的。
現在腎上腺素消退,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蹿到腦袋頂。
“嘶……”
“我沒帶消毒的酒精,你別亂摸。”
秦臻被狗爪小心翼翼放到頭頂坐穩,沈屹起身往樓下走。
隔壁樓是寵物人類産業發展協會開的專門醫院,小貓護士為秦臻雙手消了毒包紮上紗布。
“回去以後傷口不要碰水,這幾天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海鮮也先別碰。”
其實寵物人外出有專門的寵物人安全攜行袋,只是秦臻喜歡坐在頭頂俯視一切,沈屹才沒用過。
此刻秦臻的手不方便揪住狗毛,萬一摔下來只怕會骨折,沈屹這才翻出胸挂式的攜行袋,在小貓護士的協助下為秦臻穿上。
除了剛被沈屹買下時,秦臻已經很久沒在這個位置看過世界了,外面走廊上坐滿了抱着寵物人的動物。
一眼掃過,醫院裏幾乎都是培育種。
喘不過來氣的短鼻種,皮膚潰爛的長毛種,骨折的長肢種……
沈屹走到入口處,秦臻突然注意到一只小企鵝抱着的培育種狀況尤其凄慘。
她大概是長毛種,露在毯子外的手腳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癱軟着,身上幾縷參差不齊的長發灰撲撲的,都不能确定原本的顏色。
袒露在外的皮膚呈現淡粉色,上面全是交錯的紫紅劃痕,有好幾處都已經化膿,膿液混着血絲粘在皮膚上。
半掩在毛發下的眼睛微微阖着,奄奄一息。
秦臻趕緊用腳蹬了下沈屹前胸。
“這個寵物人怎麽了?感覺狀态好差。”沈屹隔着一小段距離和企鵝搭話。
“昂,她是我們在小區撿到的流浪人。”
小企鵝微微敞開裹在她身上的毛巾,露出更大面積的皮膚,其實也不是皮膚,而是一片猩紅的、正在往外滲着組織液的肉。
秦臻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後背上冷汗直流,她微微側過臉閉上眼睛緩了片刻才敢看回去。
“是……被遺棄的吧,這傷痕看着不像只是流浪導致的。”
小企鵝嘆口氣,把毛巾輕輕蓋回去。
“嗯,我們遇到幾個鬣狗正在撕扯她的毛發。但鬣狗們說,這個長毛種的骨折和他們無關。”
小企鵝說着話眼睛都濕潤了,她低下頭看着懷裏的長毛種,長長嘆了口氣。
感受到胸前輕微的顫抖,沈屹安撫企鵝幾句才離開醫院。
醫院外依舊是和煦春風,動物們熙熙攘攘。
不過是隔着一扇玻璃門,大家的悲歡并不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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