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垂下眼皮,許久都沒說話,只是手上也緊緊用力,回握住秦臻。
大概是太不舍得分開了,秦臻甚至記不清自己是怎麽和沈屹道別、又是怎麽回到特勤隊的。
明明已經見過這人,親眼确認他的安危了,心裏卻更亂了。
連開五槍,秦臻擡頭一看大屏幕,只有三槍命中了。
“啧,你行不行啊?固定靶啊,姐。”
謝文敬大聲嘲諷一句,才端起槍連續射擊。
秦臻調整着呼吸,努力想要摒棄雜念。
她剛上好膛,從瞄準鏡裏看清靶子。
“秦臻,馬上去一趟周隊辦公室!”
周佳萌的聲音又急又喘,一聽就是跑過來的。
秦臻放下槍,和謝文敬對視一眼,他已經收起了平日裏戲谑的表情,滿臉嚴肅。
秦臻已經來過好幾次周暢的辦公室了,但像這樣何指導、莊浩嘉都在場,還是頭一次。
屋裏氣氛壓抑,三位領導的表情都異常嚴肅。
秦臻的手心跟着冒汗,明明她還什麽都不知道,心跳卻已經開始加速了。
“周隊,何指導,莊副隊。”
“你坐。”
秦臻在唯一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周暢按下桌上的按鈕,空中投放出一片漆黑的大屏幕。
“本來我的意見是暫時不告訴你。”何指導突然開口,“但是周隊堅持要你知情,所以……接下來不管看到什麽,都先保持克制,明白嗎?”
“砰砰,砰砰。”
心跳聲好吵。
“……明白。”
秦臻掐緊自己的掌心,盡量讓聲音平穩。
眼前漆黑的大屏幕轉瞬間亮起。
屏幕正中高高吊着一個人,頭顱低垂,半長的頭發把臉遮了大半,淺灰色的衣服上暈開了一團團黑紅的痕跡。
被繩索捆綁吊在高處的雙手,肉眼可見已經沒了血色,透着一股死氣沉沉的慘白。
耳邊響起尖銳的蜂鳴聲。
秦臻死死盯着畫面中的人,大腦徹底停止了運轉。
“秦臻!”
熟悉的聲音終于把她拉回現實,秦臻慢半拍地看向周暢,渾身都在抖。
“周隊,沈屹……”
她低下頭,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先确認什麽信息。
“沈屹是我們特勤隊在煙窟埋得最深的一個卧底,所以之前……抱歉我不能透露任何消息。”
原來沈屹的身份真的是卧底,自己沒有猜錯。
周暢按下播放鍵,大屏幕裏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周隊,好久不見,這是我為特勤隊送上的大禮。”
畫面下邊緣出現一張陌生男人的臉。那人慢悠悠走到沈屹身邊,捏住滿是血污的下巴,對着鏡頭擡起來。
“周隊,您看還滿意嗎?”
他的手一松,沈屹的頭立馬重重垂了下去。
“叫什麽來着……”他故作冥思苦想,突然誇張地放聲大笑起來,“喔,啄木鳥是吧?哈哈。”
男人收起笑容,正色道:“周隊,這名字可真不怎麽樣啊。”
他惡狠狠地湊到沈屹耳邊,大聲嚷着:“啄木鳥,叫兩聲來聽聽啊?啊!”
畫面中,沈屹沒有任何反應。
男人擡手重重扇了沈屹一耳光。那張臉被打得往另一側甩過去,又迅速回正。
“這些年我老睡不踏實,我就覺得這煙窟肯定有內鬼。我天天查啊,時不時就抓到一兩個,我還以為能安心睡個好覺了。結果一交易就出事,一交易就出事,艹。我天天琢磨呢,等我找着這人我該怎麽做,才對得起犧牲的兄弟。”
他冷笑着看向鏡頭:“周隊,你說,該怎麽處理呢?”
那笑容隔着屏幕都讓人頭皮發麻。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辦公室裏安靜得仿佛沒有人一樣。
秦臻坐在椅子上,渾身僵直。她想說話,喉嚨卻被堵住了,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想站起來,腿卻不聽使喚。
“是……因為我,沈屹才暴露的嗎?”
腦子轉了幾圈只想到這個問題,她迫切地盯着周暢希望得到一個确切答案。
周暢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反而是何指導開了口:“那天你們在你爸家裏見面,是沈屹主動提的要求。但我們現在無法确定他是什麽時候暴露的,你不要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好。”
秦臻手指扣緊了椅子扶手,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秦臻。”
聽到自己的名字,她僵硬地擡起頭,看向周暢。
“這是我們半個小時前收到的視頻。根據技術部門分析,視頻應該是剛拍攝好就立即送過來的,所以沈屹現在大概率還活着。”
還活着?
這樣的用詞怎麽會出現在沈屹身上?
秦臻還記得自己咬他耳垂時,沈屹臉紅的模樣;自己吻上去時,沈屹躲閃的神色。
不過才幾天……
“周隊。”秦臻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我申請執行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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