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憑空立起低矮的建築,破敗的牆皮、扭曲的招牌、堆積的垃圾,和霧谷的風格一模一樣,空氣裏甚至模拟出了那股若有若無的焦油味。
秦臻背着槍,快速找到一處制高點,往地上一趴,架好槍瞄準場內。
還沒等她調整好呼吸,場地中央的周佳萌已經動了。她邊跑邊點射,身法乾淨利落,五聲槍響幾乎連成一片,五個靶子應聲倒地。
曾琦沒拿槍,她貼着牆根快速移動,像一條無聲的蛇。她手腕一翻,幾把飛刀乾脆利落地甩出去,刀刀命中人形靶心,彈出的靶子被死死釘在牆上,刀柄還在微微震顫。
秦臻深吸一口氣,調整姿勢,瞄準左前方拐角處剛冒頭的靶子。
“砰!”
靶子應聲倒下。
還沒來得及高興,右下方又冒出一個腦袋。秦臻趕緊轉動槍口扣動扳機。
子彈擦着人形靶的腦袋邊飛了過去,打在身後的牆上,濺起一片模拟塵土。
秦臻分出一點心思去看兩人。
周佳萌端着槍,身手矯健得像一頭獵豹,彈殼掉落的聲音就沒停過,所到之處靶子倒了一片。
曾琦更是靈活得不像話,她在垃圾堆和牆後快速穿梭,刀刃的銀光閃成一片,每一次閃爍都伴随着一個靶心被洞穿。
秦臻長出一口氣,把注意力拉回狙擊鏡裏。
半個小時後,訓練結束。秦臻默默摘下耳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擡頭看上空的成績回放。
她的命中率也還行,但和那兩位的絲滑流暢比起來,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拖泥帶水。
再回想兩次執行任務時兩人的默契配合,秦臻猶豫再三,還是問出口了:“你們以前……認識嗎?”
“認識。”
周佳萌換了一把□□,擡手對着固定靶子就是一槍,靶心直接炸開一個碗大的洞。
“有時候會一起去抓煙人,領賞金。”
難怪這兩人如此默契,面對煙人也特別老練。
“曾琦,你不試試槍嗎?”
秦臻看着曾琦還在換着角度往外甩飛刀,每一刀都精準命中四面八方彈出來的靶子。
“不了,我習慣了。”
她輕描淡寫地回答,一個轉身手腕一翻,三把小刀同時命中臨近的三個靶子,刀刀穿心。
“之前做賞金獵人的時候沒槍,都得自己想辦法找武器。她愛用刀。”
周佳萌幫忙解釋道。
秦臻了然地點點頭。
三人都不作聲,安靜地練習着固定靶位。
曾琦扔完一兜子小刀,突然開口:“我第一次動手,是16歲那年。”
秦臻手一抖,子彈就偏離了靶心。
曾琦像沒看見似的,手上繼續扔着刀,嘴裏輕飄飄地補充道。
“那對情侶是我家鄰居,每天都在我家樓梯口抽煙,那牆上就挂着禁止吸煙的标語。我上下學總會遇見他倆,我說這裏是公共區域,讓他們別抽了,他們說就抽就抽,我有本事報警啊。”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但就是因為他們亂扔煙頭引燃了雜物,我媽我姐才被活活燒死的。”
空氣靜谧了幾秒,她接着繼續:“我包裏剛好有把削水果的小刀,捅了六七下吧,就被其他人拉開了。”
“叭”。
最後一把小刀擊穿靶心,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曾琦扭頭看向呆滞的秦臻。
“可惜那會兒太小了,勁兒不夠,就劃破了點皮。不過運氣好的是,隔了一周,管理局就頒布了健康保衛法。本來要讓我賠錢的,也一筆勾銷了。”
秦臻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後來我本來打算去殺了他們。結果等我到鄰居家裏,只剩一地血了。”
曾琦還是那副平靜的模樣,她把靶場自動收集在框裏的小刀插回綁帶,似乎是在喃喃自語:“他們根本不在乎傷害了多少人,就算知道,也無所謂。”
她看上去很平靜,可秦臻就是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像纏着一只濕冷的鐵鎖鏈,拖着人往下墜。
就像周佳萌說起母親來不及搶救時的無力,也像她用盡一切手段都找不到沈屹行蹤時的無力。
“好啦,沒這麽沉重。”
一個巴掌重重落在秦臻後背,把她從那股情緒裏拍了出來。
“所以啊,我只要多殺一個煙人,都算給我媽我姐報仇了。至少不虧。”
秦臻低頭看着手裏的槍,想起沈屹站在那個煙人身邊時的樣子,平靜得像在閑聊天氣。
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我們今天在霧谷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嗎?”
周佳萌看她一眼:“反正咱們組的任務是完成了,還有額外收獲。但如果你想問整個隊裏……”她聳聳肩,“我們只是基層隊員,只需要執行命令。”
“那,你們之前做賞金獵人的時候……”
秦臻試探着問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随意。
“去過煙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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