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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渡(1 / 2)

争渡

她發作得太突然,身後的沈屹都沒來得及攔住。

兩人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秦臻能看清她眼裏的血絲和毛孔裏未擦乾淨的血痕。

王嫂子鼻尖聳動,似乎在秦臻身上努力嗅聞着什麽。她的瞳孔緩慢化為一道豎瞳,從秦臻的臉一寸寸移到她的軀乾,半張的嘴裏露出一截鋒利的犬齒。

又是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如附骨之蛆般纏上秦臻的每一處血肉。

意識到問題可能是什麽,秦臻屏住呼吸,本就放在兜裏的手捏緊了萬.能.鑰匙,這是她唯一可以利用的武器。

秦臻快速盤算着,如果在這個距離成功擊殺對方,他們三人逃出院子的最佳路線。

身後的沈屹悄無聲息往前挪了半步,向寒誦的手背在身後,三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秦臻肌肉緊繃,蓄勢待發。

一秒,兩秒。

“咳咳。”

是岳大爺。

他咳嗽一聲,王嫂子立馬回過頭去,恭敬地站在一側。

“她身上……有味道。”

岳大爺沒動,只是站在門口使勁吸了兩口空氣,然後擺擺手:“王嫂子多心了,今日在甘泉堂焚香時,大家身上都沾上味道了。”

“可是……她身上的味道很濃。”

王嫂子還不甘心,陰測測地死盯着秦臻,那目光似乎想要從她身上剜個洞。

“秦臻站得離香近,味道重些也正常。”沈屹溫聲開口,聞言岳大爺的神色更松弛。

“……”

王嫂子這才不情願地往外走去,只是跨出木門的一瞬依舊回頭狠狠瞪了秦臻一眼。

夜深了,院子裏的人群圍着火堆打瞌睡。

秦臻縮在被子裏,摸出那塊碎片,沈屹借着手環的燈光掃了一眼,就一把拿過去塞進自己衣服兜裏。

“我明天找機會扔了,這東西太危險,不能留在身上。”

“可是……”

秦臻知道沈屹的決定是對的,但她割下來,不僅是為了确認那女孩的去向。

“如果能成功逃離甘家坨,我想帶她一起走。”

“我剛才試探了一下,村裏确實有處置試圖逃走的女孩的規矩。”沈屹嘆口氣,語氣低沉,“試圖逃走的人是整個甘家坨的叛徒,是對那口井的不敬重,會惹怒井水,所以必須獻給井水,以示村民的誠意。這塊碎片你不能帶在身上,會被村民聞見味道。”

怎麽會有這樣的規矩……

秦臻的胃裏一陣翻湧,拍了好幾下胸口才順過氣來。

沈屹也在她後背輕拍着安撫她。

屋內陷入長久的死寂,只是安靜突然被女生驚慌失措的哭喊聲打斷。

那聲音是從隔壁傳來。

“是蔣芸!”

秦臻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被沈屹裹着被子按回去。

“你別出去。”他抓過棉襖,往肩上一披出了屋。

幾秒後,隔壁安靜下來,秦臻豎着耳朵也沒聽到任何動靜。

“怎麽回事?”

見他回來,她趕緊坐起來檢查沈屹是否有受傷。

“不是村民變異了。”沈屹脫了棉襖躺回炕上,語氣很是無奈,“于順德想……占蔣芸便宜,我騙他說晚上鬧出動靜會把變異的村民吸引來,他立馬老實了。”

光是會變異的村民就夠讓秦臻頭疼了,沒想到還要防範所謂的“自己人”。

秦臻火冒三丈,被沈屹摟着勸慰許久才平複心情。

第二天秦臻被叫醒的時間比以往幾天更早,她捧起涼水拍在臉上,快速清醒過來。

沈屹站在她身後編着辮子,和她聊着這個執念空間的各種可能。

還沒綁好頭繩,門就被人拍得“邦邦”響。

門外是周春燕,只是她今日特意換上了一件新衣裳,紅底布料上墜滿藍白碎花,她花白的頭發上還拴着根紅毛線。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的周春燕一改往日皺皺巴巴又喪氣的模樣,臉色也紅潤了些。

難得她一見到秦臻就滿臉笑容,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哎,怎麽讓沈屹給你綁頭發呢!你這丫頭真不懂事。”

“沒事,娘,我喜歡給她綁頭發。”

沈屹這一口一個娘叫得,周春燕更開心了,擺擺手往門外退開些,說話語氣都變溫柔了。

“二丫頭動作快點,咱們走前面,搶個頭喜!”

秦臻只知道今日的儀式是用井水淨身,但對于搶頭喜,她直覺最好別做第一個。

和沈屹對視一眼,兩人故意開始磨蹭。沈屹更和周春燕閑聊起來,把人哄得完全忘記催促。

三人跟着人流上山,起初腳下還有明顯的石板小路,走着走着就只剩被人踩實的泥巴小道。

再往裏,就只能在灌木叢裏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

人群七拐八拐,穿過密不透風的灌木叢,又穿過崎岖的山間石縫,才來到半山腰深處。

眼前是一個孤零零的小院,與村子的距離極遠。

泥巴糊的矮牆上挂滿紅色的布條,在風中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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