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
耳邊只剩下河流真實的嘩嘩聲,眼前的一切恢複如常。
秦臻低下頭,愣愣看着自己的右手。
剛才觸碰到河水的部位呈現一片死白,皮膚表面滿是青紫色的斑點。
手指完全麻木,哪怕大腦給出指令,也無法彎曲指關節。
難道這就是村民不許她們靠近這條河的原因?
秦臻不敢多逗留,立馬原路返回。
回到院牆邊,她模仿着小貓的叫聲,聽到裏面傳來向寒誦的回應,秦臻才松口氣。
只是右手還沒恢複知覺,秦臻只得靠左手攀住牆頭,奮力将自己送過牆面。
剛落地,向寒誦已經把秦臻的棉襖脫了下來。
秦臻喘着粗氣,單手解着扣子,剛要開口,廚房後門突然被人推開。
兩人全身繃緊,秦臻下意識看向地上殺豬的砍刀。
一個高大身影彎着腰從門後鑽出來,竟然是沈屹。
秦臻登時松口氣,身子一軟差點坐下去。
沈屹比劃着“噓”,快步靠近,在看到秦臻單手解扣子時,視線立馬落在了垂在身側的那只手上。
見沈屹臉色一凜,秦臻趕緊把剛才的事簡單複述了一遍。
“我剛才聽到提示就知道你找對地方了。所以,河裏有冤魂?”向寒誦問。
說話的功夫,沈屹已經幫秦臻把衣服換好了。秦臻點點頭,把頭發上的木棍遞還給向寒誦。
“我雖然看不清楚她們的臉,但我能确定從嬰兒到成人……都有。”
三人都陷入沉默,那條河裏發生過什麽,已經不言而喻了。
難怪村民都不讓年輕姑娘靠近。
一貫冷靜的向寒誦也沒忍住連罵了好幾句髒話。
沈屹将秦臻散落的頭發重新編好辮子,雙手握住她被凍傷的那只手。
“我先送你回去,剛才經過院子,我聽岳大爺語氣,已經很不滿意你總是離開屋子了。”
大概是因為秦臻觸發了執念空間提示,兩人剛出廚房,她就聽見幾個粗壯的聲音在院子裏叫罵着,有兩間小屋內傳來低低的哭聲。
只是秦臻一露面,立馬吸引了院子裏所有人的注意。
有個頭發花白的大爺放下煙管,沖沈屹喊話。
“沈家小子,這還沒舉辦儀式呢。你娃怎麽就這麽袒護這妮子。這要是成婚了,往後還了得啊!”
想必是沈屹進廚房之前維護了自己幾句,秦臻低着頭快步往回走。
背後的聲音還追着不放。
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啊,這女人啊你就不能給她臉,不然明天就蹬鼻子上臉!”
“就是就是,咋能媳婦兒說啥就依着呢,你才是家裏老爺們兒!”
沈屹在外人面前一向吝啬笑容。他生氣時,連熟人都有點怵,更別提陌生人了。
沈屹垂着眼皮往身後人群掃了一眼,起哄聲瞬間消了音。
回到屋裏,沈屹立馬捧起秦臻的右手檢查,确認沒什麽大事,才湊到嘴邊輕輕哈着氣。
皮膚表面漸漸能感覺到他嘴裏呼出的熱氣。秦臻動了動手指,雖然還有點僵,但已經能活動了。她沖沈屹表示自己沒事。
“蔣芸說的那個男生,我已經找到人了,叫于順德。他……”沈屹頓了頓,“不太靠譜,我一會兒會告訴向寒誦,讓她提醒蔣芸做好心理準備。”
“不太靠譜是什麽意思?”甚至需要向寒誦專門去傳話提醒。
“培訓的時候你應該學習過,意志不堅定的人更容易受到執念空間的精神污染。”
秦臻點點頭,她當然記得,上一個執念空間裏的曹華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這個于順德才來執念空間第二天就被污染了?”
“看他樣子,差不多。等明天儀式上你見到本人就知道了。”沈屹松開手,從棉襖內側掏出一卷皺巴巴的作業紙,裏面還裹着一只鉛筆。
“知道你喜歡寫下來,将就用着,這村裏不太好找紙筆。”
隔着窗玻璃再也看不到沈屹身影,秦臻才展開那半本作業紙,開始梳理目前有的線索。
沈屹習慣在腦中構建思維導圖一一分析,而秦臻喜歡寫下來。
每次被沈屹開玩笑說她記性不好時,秦臻都會拿“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這話怼回去。
人只要一動腦,時間和能量都會消失得飛快。
秦臻是被肚子裏的咕咕聲喚回神的。
有了昨天的經驗,現在一看外面的天色,她就知道快要到晚飯時間了。
趴在窗戶等了一會兒,秦臻果然看見向寒誦端着大碗朝她這屋走來。
依舊是一海碗的米飯和青菜,只是秦臻用筷子戳到了什麽。她扒開米飯,碗底竟然藏着幾塊肉。
“嘿嘿,謝謝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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