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冷風一起鑽進來的,還有一股強烈刺鼻的汗臭味。
秦臻微微擡眼,對上一群年輕男人的視線。那視線裏明晃晃透露着令人作嘔的不懷好意。
微微晃悠的燈泡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扭曲着攀上土牆,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鬼魅,即将吞噬秦臻。
短暫的安靜中,有人舔了舔嘴唇,那黏膩、濕漉漉的聲響聽起來格外刺耳。
“喲,這麽俊,長得跟畫裏似的。”
有人吹了聲口哨,衆人跟着笑起來,那笑聲和打量的視線一起纏上秦臻四肢,讓她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這身段看起來挺軟的,嘿嘿,那豈不是……”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幾個男性對視一眼,都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秦臻垂着頭,掐着手心強忍着怒氣。
突然有個急促的腳步聲靠近,人群中發出騷動。
“沈大哥別急啊,新媳婦兒又不會跑咯。”
沈?
哄笑聲中,秦臻猛地擡起眼。
人群中擠進來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破舊的襖子也被撐得鼓鼓囊囊。
扣在腦袋上的鍋蓋頭發型,弱化了原本鋒利冷峻的五官線條。
秦臻還從未見過沈屹這樣呆傻的打扮,明明不該笑,她卻還是一瞬間被逗樂了。
察覺到氛圍不對,秦臻趕緊收起笑意垂着頭縮成一團。
人群靜默一秒,有人脫口而出。
“靠,笑起來真他爹的……給老子唔唔……”
剩下的話被人用手堵了回去。
沈屹推開堵在門口的幾人。他又高又壯,此刻臉色不佳,起哄的人群聲音才小了些,也不敢往裏面擠。
“行了,都出去吧,累了一天你們不困嗎?”沈屹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偏有幾個人讀不懂氣氛,還想往裏擠,嘴裏嚷嚷着:“诶,沈大哥,今晚上兄弟們都得看看啊,這麽俊的媳婦兒,嘿嘿嘿,咱們哥幾個還沒見……”
“出去。”
沈屹站在門口,擋住看向秦臻的露骨眼神,聲音也冷了下來。
片刻後有人打着圓場:“哎呀,都晚了,回去睡了,累了一天了。”
門關上,屋內安靜下來,兩人四目相對,沈屹卻遲遲未有動作。
還是秦臻先起身撲進他懷裏,沈屹擡着手卻沒有抱緊她。
“乾了一天活,身上髒,我還沒洗……”
“沒事。”秦臻把臉埋進粗糙的襖子表面蹭着,又笑起來,點點他胸口,“這發型真傻。”
屋外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夜空的寂靜。
“這頭屋裏三個女孩子都是被卷進來的。”
秦臻手一指,沈屹立馬轉身出去。
一會兒工夫,她就透過窗玻璃瞧見那群男人互相推搡着往院外走去。
“怎麽樣?”
“看熱鬧的都趕走了。”沈屹反鎖好木門,脫下外面襖子挂在門後,“我不方便進別人屋,就在門口說了幾句注意事項。希望那三個女孩能聽懂,今晚上只能自求多福了。”
“今晚上?”
秦臻還不知道今晚上到底要做什麽。
沈屹看過來的眼神有些閃躲,耳朵也紅了。
“按照村裏的規矩,今晚上……配婚的兩人要同住。”
沈屹用詞委婉,但秦臻立馬明白了。
難怪秦大娘一直提懷孕的事情,原來是從今晚上就開始算。
“那隔壁那幾個女孩子……”
秦臻頓時坐立難安。
難怪每次進入執念空間之前,陸閑都會不厭其煩地反複和每個員工強調三個原則。
【第一,絕對不逞個人英雄主義;第二,目标是清零執念,結束執念空間,不要因為個體打亂計劃;第三,如遇危險,自己的生命安全為首任。】
剛才一瞬間,她已經想沖出去乾涉了。
“別沖動。”沈屹搓着手坐在床邊,與秦臻保持着一段距離,“我已經提醒過了,你別太擔心。”
“我知道……”
她琢磨着事情,一時沒注意到沈屹的異常。等她平複好心情,一擡頭才發現這人坐得離自己老遠。
“你坐這麽遠有什麽心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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