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
執念清零事務所在一棟特別破舊的老式小區裏，連電梯都沒有，秦臻腳步輕快地下了樓。
樓道很安靜，只有她的腳步聲回響在空蕩蕩的牆壁間。
第一次來這裏辦入職時，秦臻還以為穿越時空了，沒想到自己長大的城市裏還有這樣古老的角落。
石磨地面，木質扶手的老式樓梯，開裂的外牆爬滿了爬山虎。小區內雜草叢生，到處都是流浪貓。
掏出手機，秦臻給媽媽發消息說了一聲會晚點回家吃飯，不用等她。
她戴好頭盔跨上摩托車，從反光鏡裏看見六樓窗戶邊有個人影正注視着自己。秦臻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再見的手勢，腳一蹬揚長而去。
六樓傳來一聲驚呼，“我靠，StreetfighterV4S！”謝文敬推開窗戶探出頭，眼睛追着轉瞬不見的身影，大嚷起來，“老陸，能不能再預支一個月工資，我也想搞一臺玩玩！”
“去去去，你都預支到明年了。而且那是沈屹送她的禮物，你要什麽要”
謝文敬扭頭剛想反駁，對上陸閑沉靜的視線，也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他關上玻璃窗，又往嘴裏扔了一顆硬糖。
“你的計劃，她知道多少？”
“不重要……”陸閑把玩着卡通發箍，“她只要知道，我和她目的一致就好。”
風從頭盔外呼嘯而過，秦臻已經拐上大路。
她家住在城郊，但秦臻卻一路騎往事務所附近的一個公寓，這裏是沈屹的住所。
沈屹研三時，突然說自己找了一份工作，為了方便上下班要搬出去住。
對于沈屹不在自家公司上班，秦臻無所謂。但是沈屹要搬出去住，那絕對是精準踩在她的雷點上。
剛好這事發生在沈屹莫名其妙對她提出一堆不許親近的禁令後，導致秦臻理所當然地覺得沈屹搬出去就是因為不喜歡她了。
為這事，她哭鬧了許久，直到沈屹承諾每天都會和她視頻，這才把人哄好。
進了門，秦臻脫下外套随意扔在沙發上，鑽進書房打開電腦。
郵箱裏已經靜靜躺着一封未讀郵件，附件标注着【高級機密C-967】。
輸入密碼點開視頻，第一幕是自己第一視角的小巷子，秦臻才放松下來，癱坐在椅子上。
這是入職前她和陸閑談好的條件。所有出現沈屹身影的執念空間資料，都要單獨發一份給她。
打開沈屹的筆記本，秦臻接着寫起自己的經驗總結。
和他做着同樣的事情，會讓秦臻覺得兩人的距離沒那麽遠。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根據所裏的數據，執念空間出現的頻率很穩定，大概個把月才會出現一個。
不需要出任務的日子，秦臻又恢複了平時的作息。工作日她住在沈屹公寓假裝上班，實際上每天去所裏照顧沈屹和訓練，周末才回家。
這天是周日，用完早餐依舊是雷打不動的體能訓練時間。
秦臻看了眼手環，已經練了一個小時。她抓起速乾毛巾抹了一把汗，準備加組卷腹。
心裏想着事情，直到卷到腿擡不起來，秦臻才擡起眼，看見鏡子裏映着一個人。
秦覓端着一杯牛奶，笑意盈盈看着鏡子裏的秦臻。腳邊的比格犬正全神貫注地咬着地墊。
“媽。”秦臻松開手落回地面，“怎麽不叫我？”
“看你練得認真，我哪兒敢打擾你。”秦覓把溫熱的牛奶遞給秦臻，順手幫她擦掉額頭的汗珠。
“诶，全是汗，別碰。”秦臻往後仰躲開秦覓的手，又被她強行摟回去。
“我女兒怎麽這麽棒！”說罷，還在秦臻臉頰上親了一口。
“哎呀，媽，我都多大人了。”秦臻一口喝完奶，把杯子塞進秦覓手心，“好了好了，我要做有氧了。”
察覺到身邊人并未離開，秦臻從樓梯機上退下來，對上秦覓慈愛的目光。
“媽，怎麽了？”
“媽媽是覺得……”她似乎很猶豫，手指摩挲着杯壁，說得很小心，“你最近狀态好了很多，氣色都好些了。要不，還是別去那裏住了。”
秦臻垂眸沒說話，秦覓立馬找補：“當然，每周都會有阿姨打掃的，保證房子維持原樣，你想……小屹了，就随時去看看。但常住在那邊，媽媽不放心。”
秦臻知道秦覓指的是什麽。
之前沈屹剛失蹤那會兒，她的狀态相當糟糕，看了心理醫生也開了藥，但秦臻始終拒絕服藥。
只有在沈屹的公寓裏抱着他的衣物，秦臻才能短暫地睡一會兒。
後來她就常住在那間公寓裏，周末才回家。
但現在，她還沒有把沈屹帶回來，也沒辦法告訴秦覓關于執念清零事務所的任何信息。
“媽，別瞎想了，我沒事，你放心吧。”秦臻摟着秦覓肩頭往外走，親昵地靠在她臉頰處蹭了蹭，“住那邊我去上班方便，早上還能多睡半個小時。”
“你和小屹都不樂意在自家公司上班，非要自己找。”秦覓嘆口氣，拍拍秦臻手背，“但只要你開心就好。媽媽沒有別的要求，只要你健康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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