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擡頭,就對上傑夫緊盯的視線,那笑容明明一如往常,但秦臻就是瞬間在他眼裏捕捉到了露骨的欲望。
類似這樣赤裸裸的眼神她不是沒見過。
但是出自那位時,不會讓秦臻覺得不舒服,反而會讓她覺得莫名興奮。
不會像此刻,雞皮疙瘩瞬間就全部立了起來,直覺在拉響警報。
她放下手中的胸針,重新拿起一枚黃銅色的珠子在指尖把玩。珠子中間有個孔,表面刻着花紋。
秦臻看着它,動作頓了一瞬。
“傑夫叔叔,您的這些收藏保存得真好,它們是來自哪裏呢?”
傑夫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摩挲着桌上的戒指,眼神專注,仿佛不是在看着一枚戒指,而是某個舊人。
再次看過來時,他的視線從秦臻臉上掃過,一路往下。所到之處像被蛞蝓爬過的皮膚,滿是冰冷的污穢感。
傑夫突然往前一步,擡起手似乎要撫摸秦臻的頭發。
秦臻不動聲色倒退半步,但垂着的左手已經攥好拳頭,心裏盤算着擊倒對方後跑出去的最佳路徑。
“傑夫叔叔,不回答,是因為您記不清楚這些東西的來源?還是太多了,所以您不知道從哪位女士說起?”
傑夫放下手,笑容漸深:“美好的事物總是值得精心保存,不是嗎?就像你這樣美麗的女孩……”
“昂,原來如此。”秦臻冷笑着,“所以您将希娅的屍體藏在暗格裏,也是為了精心保存?”
傑夫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安靜的空氣中,他面上的慈祥像面具一樣逐步剝落,露出底下那張扭曲的臉。
“呵……希娅……”他表情猙獰,語氣裏沒有絲毫的愧疚,只有不甘,“我對她那麽好,她看都不看我,卻和神父在一起,不就是因為莫爾是神父嗎?”
“希娅不是自願的。”秦臻聽不下去了,揚聲打斷他,“其實你心裏清楚女孩們是被迫的。”
不知道這句話哪裏戳中了傑夫的心思,他突然激動起來,往前邁了一步,臉上是幾乎癫狂的忌恨。
“那沈屹呢!他一個有前科的雜種,你看上他什麽?我對你這麽好,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傑夫張牙舞爪喊叫着:“你們這些女人都一樣。看不上我,永遠看不上我。我哪裏不好?”
“咚咚咚!”
屋外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傑夫往前撲的身形頓了一下,随即退回去。
他瞬間收起瘋狂的表象,平靜地往客廳方向走去,還笑着說道:“真不巧,應該是沈采購好了。”
那笑容、那眼神又如往常一般,和藹可親,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秦臻的錯覺。
只是下一秒,往外的身影突然猛地撲過來。秦臻早有準備,側身一躲,随手抓起桌上厚重的聖經重重砸下去。
可惜空間太過狹窄,秦臻拉不開距離。
傑夫被砸中肩膀,他悶哼一聲,卻沒有退。另一只手抓住秦臻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本來不想弄傷你的。”他的臉湊得很近,呼吸噴在秦臻臉上,腥臭難聞,“你乖乖的,我不會讓你像希娅那樣……”
秦臻膝蓋上頂,正中他的腹部。
趁着傑夫吃痛松手的瞬間,秦臻躍上桌子幾步跳到床邊,抓起床頭櫃上的臺燈就狠狠砸向傑夫。
可惜被傑夫偏頭躲開,臺燈砸在牆上,稀裏嘩啦碎了一地。
他轉過來,面上沒有生氣、憤怒,反而挂着笑。他舔舔嘴唇,說出來的話令秦臻想吐。
“就是要這樣……才帶勁兒,那些女孩太軟弱了,沒意思……”
傑夫又撲過來。秦臻已經做好正面迎擊的準備,卻突然聽見窗外的喊聲。
“臻臻躲開!”
秦臻無需回頭确認,聞言立馬貼着床頭櫃下蹲,還拉起帽子護住頭部。
“咔嚓嘩啦!!”
玻璃碎片從頭頂簌簌落下,緊接着是重物撞擊的鈍響,最後是一聲虛弱的呻吟。
秦臻擡起頭,沈屹立在她身前,攥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
他俯下身拉起秦臻,細致地把她身上的碎玻璃都清理乾淨。确認秦臻沒事後,沈屹才收回目光看向蜷縮成一團的傑夫。
癱軟在地的男人撲騰好幾下都沒站起來,最後只得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笑容古怪。
“呵,你除了年輕帥氣,還有什麽……”
話沒說完,就被沈屹狠狠一拳砸在臉上,他掙紮着想爬走,又被沈屹一腳踹翻。
“夠了。”
秦臻及時喊住暴怒的沈屹,牽起他滿是細碎劃痕的手,心疼極了。
趴在地上的人自喉嚨裏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笑聲。
秦臻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只是緊盯着沈屹。
這張臉哪怕看多少次、看多久,她也還是看不夠。
秦臻突然踮起腳在沈屹臉上落下一吻,眼尾餘光瞄到傑夫的表情,寫滿了憤怒、憎恨和求而不得的怨毒。
她揚聲道:“正确答案是傑夫。是你,是你殺了希娅,以及其他女孩。”
一片白光鋪天蓋地地襲來,秦臻被迫松開摟着沈屹的胳膊。
“終于……終于找到答案了,嗬嗬嗬嗬嗬……”
在空間消散的最後一刻,傳入秦臻意識中的畫面,只有沈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嘴唇微動,似乎在說“臻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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