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秘書從自己的工位上擡起頭,透過玻璃隔斷看了一眼走廊裏那個捂着臉,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身影,面無表情的推了推眼鏡,低頭繼續整理下午會議的議程表。
杜又菱捂着臉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之後她把捂在臉上的手放下來,臉上連半滴眼淚都沒有,嘴角的弧度倒是快咧到耳根了。
她對着電梯壁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碎發,順便還掏出手機給宋杉發了條消息:剛在總裁辦門口演了一出被負心漢抛棄的哭戲,觀衆反應熱烈,演技這塊我覺得可以拿獎了。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往包裏一塞,電梯正好在大堂層停下,門打開,她剛要往外走,就聽見前臺方向傳來一個尖銳又耳熟的呵斥聲。
“我上周就說了這個方案今天要交,你腦子到底有沒有記性?你知道這個項目對穆氏文化板塊有多重要嗎?耽誤了進度你負得起責嗎?”
杜又菱轉頭看去,就見穆若琳正站在前臺旁邊,對着一個穿實習生制服的小姑娘劈頭蓋臉的數落。
幾個路過的員工紛紛低着頭加快腳步,前臺縮在工位後面,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裏。
那個實習生小姑娘眼眶已經紅了,手裏攥着一沓文件,嘴唇哆嗦着想解釋,但穆若琳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杜又菱的腳步在大堂中央頓了一下,腳尖方向一轉,朝前臺走去。
“哎喲喂,我說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呢,這不是若琳嗎?基層輪崗才幾天,就已經開始親自指導新人了?穆氏文化板塊的入職培訓還挺硬核的嘛,就是不知道穆景堯知不知道,他讓實習生做的方案,被他老妹堵在大堂裏當衆審稿?”
穆若琳轉過頭,看清來人是杜又菱,臉色冷了冷:“關你什麽事?我在處理工作上的問題,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杜又菱挑了挑眉,她本來也沒打算多管閑事,穆家人在穆氏地盤上耍威風,那是穆家人該管的事,她一個地下戀選手不方便越俎代庖。
可誰叫她是穆若琳呢。
上次被杜凝陽攔着,這次可給她逮着機會了!
“若琳這話就見外了,杜家和穆氏文化板塊是正兒八經的合作方,況且兩家還有聯姻關系,怎麽能算外人呢?”
“再說了,你這麽當衆指導新人,我看了也挺受啓發的,正好我這人最近也在學怎麽做項目管理,要不你再罵兩句?我學習學習。”
穆若琳冷哼了一聲:“又菱真愛開玩笑,什麽罵不罵的,我對事不對人,工作上的标準擺在那裏,達不到就是達不到,我只是把事實指出來而已,畢竟她做不好,最後受影響的是整個項目組。”
“你如果想學項目管理,改天可以來我們部門旁聽,我讓助理給你準備一份流程手冊,不過你現在連穆氏的門禁卡都沒有,旁聽恐怕也不太方便,要不你先跟小叔叔說一聲,讓他幫你安排?反正你常來找他,順便的事。”
杜又菱翻了個白眼:“門禁卡的事不勞您操心呢,不過我想問,你是她的直屬上級嗎?實習生應該是歸項目組長管,你還在輪崗期,嚴格來說跟她是平級,平級之間提意見可以,但堵在大堂裏當衆訓人,這就不叫工作指導了,這叫越權。”
穆若琳嘴角那個冷冰冰的弧度一僵。
她在文化板塊輪崗,但核心項目根本輪不到她碰,別說二級項目了,連項目組的例會都沒人通知她參加。
穆若琳狠狠剜了她一眼,轉身朝電梯方向走去。
見她走遠,杜又菱轉頭看向那位實習生小姑娘,正準備出聲安慰幾句,就見她紅着張臉,淚眼婆娑,吸着鼻子對她說。
“杜小姐,謝謝你,我沒事!吸....人是随時會死的,不是老了才會死,所以活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吸,富貴我就贏,貧賤我就依,有錢我就花,沒錢我就賒,吸....有苦我不吃,沒福我硬享,沒事我不找事,有事我不怕事,除了死沒有大事,死了更沒事兒。”
她哆哆嗦嗦說完,朝杜又菱鞠了個躬,然後就啪嗒啪嗒跑開了,徒留杜又菱在風中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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