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杜家門口時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陳秘書下車替她拉開車門,夜風裹着植被的香味從庭院裏漫出來。
杜又菱一只腳已經踩在了石階上,忽然又轉過身,彎腰朝後座裏那個男人喊了一聲。
“穆臨江。”
他擡起眼。
“我們現在能不能在一起啊?你看我都把那麽重要的東西送到你手上了。”杜又菱兩只手扒着車門框,半個身子探進後座。
“這個問題我之前給過你答案,那個答案現在依然有效。”
“什麽答案?反正意思就是你現在還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呗!好吧好吧,革命尚未成功,杜同志仍需努力,再、見!”
杜又菱撇了撇嘴進了門,嘀咕道:穆臨江,你給我等着。
*
五月底的海城開始悶熱了,院子裏的桂花樹還沒到花期,倒是牆角那幾株栀子花開得正盛,香氣從早到晚的往屋裏鑽,卻仍壓不住杜又菱房間裏傳出來的長籲短嘆。
杜凝陽好幾次路過她房門口,都看見她趴在桌上,對着臺歷上面圈圈畫畫的日期發呆。
這天下午杜凝陽沒忍住,推門進去,就見杜又菱把臺歷翻到了八月那一頁,她的婚期被紅筆圈了個紮眼的大圓。
杜又菱對着那頁日歷又重重嘆了口氣。
“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杜凝陽靠在門框上,手裏端着杯冰鎮的檸檬水。
杜又菱把臉從日歷上擡起來,瞥了她一眼,語氣酸溜溜的:“今天周末,怎麽沒見你跟穆景堯去約會?還逛到我房間來了,你平時不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黏在他身上嗎?”
杜凝陽笑眯眯的啜了一口檸檬水,在她旁的藤編椅上坐下:“我可沒二十四小時黏着他,他最近在替小叔叔乾活呢,沒空陪我,我就過來關心關心你呀,怎麽,這段時間不去找穆臨江了?被他無情拒絕了?”
杜又菱睜大了眼,揚起下巴:“才沒有!你小叔叔親口說的,讓我別天天去找他,他心疼我跑來跑去!你聽聽,你品品,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我就給他個面子,在家安分幾天呗。”
杜凝陽疑惑道:“哦?真的嗎?真的是他親口說的?不是你自己美化加工過的版本?”
杜又菱面不改色:“當然是親口說的!就在他辦公室裏!晚上!只有我們兩個人!他還給我敷了冰袋!你那個哦是什麽意思?杜凝陽你把那個表情給我收一收!”
杜凝陽輕笑了一聲,伸手在杜又菱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好了,別光顧着追男人了,幫家裏乾點活,你自己算算你浪了多少天了?大伯前幾天還念叨,說你以前還知道去公司幫忙,現在追個男人連個人影都見不着了。”
杜又菱捂着腦門,理直氣壯道:“我那不是有正事嘛!”
“正事?追穆臨江算正事,那幫家裏打理生意就不算正事了?明天上午穆氏和杜氏在文化産業園有個合作項目的啓動儀式,景堯和我都要到場,你跟我一起去,反正你閑着也是閑着。”
杜又菱又嘆了口氣,支着下巴:“行吧,知道了。”
第二日,杜又菱準時起床,閉着眼坐在梳妝臺前被造型師捯饬來捯饬去。
捯饬完畢,杜又菱光鮮亮麗的坐上了車。
文化産業園坐落在海城新城區的中軸線上,是穆氏和杜家聯合開發的重點項目,占地近兩百畝,涵蓋了藝術展覽館,非遺傳承中心,文創孵化基地和幾棟高端商務寫字樓。
啓動儀式在園區中央的開放式廣場舉行,杜又菱到的時候現場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
紅色背景板前擺了三排座椅,兩側的花籃從入口一路排到簽到臺,禮儀小姐正在給來賓佩戴胸花。
杜又菱從車上下來,眯着眼掃了一圈停車場,沒有看到穆臨江的車,嘴角往下撇了撇。
她心裏暗罵自己不争氣,穆臨江怎麽可能會來?穆老板日理萬機呢,整天神龍不見擺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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