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 68 章(1 / 2)

第68章

與此同時,那面蒙塵的落地鏡中,無皮血人的影像愈發清晰、凝實。它那由純粹血肉與暴露肌理構成的軀乾,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擡起了同樣血肉模糊的手臂。鏡中血臂擡起的弧度,與裁縫鋪內虛空某處的動作精準同步——

仿佛那雙肉眼無法看見的、由百年怨煞凝聚而成的血手,此刻正跨越虛實界限,親自在現實中拿捏着那塊猩紅布料,親自以無形的指尖丈量着衣衫尺寸,親自牽引着無形的針線,進行着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縫制。

阿正瞳孔驟然收縮,眸光如冰似電,瞬間穿透了彌漫的陰寒與詭異的表象,直抵核心。他壓低聲音,字字清晰卻帶着沉重的寒意:

“今夜,絕非簡單的執念重現或怨氣複現。”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鏡中血影與那飛速成型的血衣,“這是最後一件‘裁皮血衣’,正在跨越百年時光,于此地、此刻,即将徹底‘成衣’。”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這件血衣一旦縫完最後一針,便意味着‘街巷養煞’之局徹底成型、圓滿。屆時,整條老街将不再是尋常巷陌,而會化作一處夜夜索命、生人勿近的絕地兇域,所有踏入者,皆難逃被剝皮剔骨、奪魂攝魄的厄運。”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話語中的不祥,鏡中那無皮血人,緩緩地、以一種非人的僵硬姿态,轉動了它那沒有皮膚包裹的血肉軀乾。光禿禿的、肌理筋膜暴露在外的胸膛,正正地對準了鋪內的三人。就在這一剎那——

一股極致陰冷、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寒意,毫無征兆地爆發開來!這寒意并非尋常低溫,而是帶着一種直透靈魂、仿佛要将人皮肉從骨頭上生生剝離的惡毒意念,如同無形的冰潮,瞬間灌滿了裁縫鋪的每一個角落,滲透進每一寸磚縫,纏繞上每一個人的四肢百骸,連呼吸都似乎要被凍結。

猩紅的色澤順着布料細密的纖維脈絡迅速蔓延,像是擁有了生命與意志的血色河流,貪婪而不可阻擋地蠶食、吞沒着原本素淨的白布。黃銅剪刀在空氣中詭異地懸空翻飛,開合的幅度越來越大,每一次裁開布料的聲響都變得異常尖銳刺耳,全然失去了老裁縫往日那種沉穩、利落的節奏感,反而透出一股近乎癫狂的急躁與暴戾。

案板四周的空氣,肉眼可見地凝結成一片淡紅色的霧霭,腥甜刺鼻的氣息與陳舊布料散發出的黴味混雜在一起,無孔不入地鑽入鼻腔,攪得人胃裏陣陣翻湧作嘔。

馬骝下意識擡手緊緊捂住口鼻,目光卻死死鎖定在那面詭異的落地鏡上。鏡中的無皮血人肢體正微微蠕動着,裸露在外的血肉與脈絡輕輕搏動,仿佛還殘留着鮮活生命才有的痛楚與感知。

“它……它好像在盯着我們看。”

馬骝的聲音因緊張而發緊,手中的警棍被掌心滲出的冷汗浸濕。

“鏡外明明什麽都沒有,為什麽這影子能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叉燒叔面色凝重,緩步挪到鏡子的側面,伸出一根手指,在鏡面邊緣極其輕微地拂過。指尖所蘊含的微弱陽氣,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化開了一層附着其上的薄薄灰霧。随着灰霧散去,鏡中那道血影的輪廓驟然清晰了幾分,甚至能看清肌肉紋理的扭曲走向。

“這不是普通的穿衣鏡。”他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目光銳利地掃過鏡框內側一道極淺、幾乎難以察覺的刻痕。那紋路扭曲纏繞,透着一股不祥的氣息,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古老陰門咒紋。

“是陰陽鏡。”他沉聲道,一字一頓,“民國時期,那些專走陰路的裁縫,用來承接陰間活計的邪門法器。鏡面連通陰陽兩界,鏡內是怨煞惡靈栖身的虛無空間,鏡外,就是我們所在的這間人間鋪面。陳福全生前,恐怕就是靠着這面鏡子,與鏡後的邪物暗中交易,夜夜裁制那些染血的不祥衣物。”

另一邊,阿正俯身蹲在血跡斑斑的案板旁,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蹭過那縷早已乾涸、顏色暗沉的陳舊污漬。污漬觸碰到皮膚的瞬間,竟微微泛起一層冰冷黏膩的觸感,仿佛那不是早已凝固的血跡,而是某種尚未完全乾涸、帶着詭異活性的血污。

“卷宗記錄顯示,陳福全猝死當晚,店鋪門窗從內部反鎖,現場沒有打鬥痕跡,他體表也沒有發現任何外傷,法醫最終判定為急性心梗,一切看起來天衣無縫,合情合理。”阿正收回手指,指尖殘留的陰冷感揮之不去,“但這裏的污漬,絕非普通血跡。這是‘魂血’——是被強行裁剪、制作血衣的活人,在極度痛苦與恐懼中,魂魄逸散、精血離體後留下的特殊痕跡。常年浸染滲透,才會在布料的纖維縫隙深處沉澱下來,經年不散。”

馬骝聽得心頭一震,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那他到底是在給誰做血衣?背後的買主究竟是誰?”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