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人,九个用的是三年前就注销的编制。”李长风那头有纸页翻动的响声,“两个来自基金会解散前的第七行动组,最后一个,指纹、齿模、虹膜,三个库全空。”
“你能做到哪一步?”
“星盾内部我能清,两周之内拔干净,基金会残余我不碰,那个查不到的,我更不碰,我一伸手,就有三双眼睛跟着我的手看过来。”
“所以你的建议是?”
“厂迁进我们的防区,六号工业园,双层围界,一个连的编制常驻。”他说得很实在,“我给你挡三年。”
路远转过身,三面数据墙上,南部工业区的平面图还亮着,七台被撞坏的搬运机器人标着黄框,编号从B-07到B-13。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枪在你手里。”
那头静了几秒,李长风笑了一声:“我早该猜到你会这么说。”
“你清你的人,我建我的,这次是十二个,下次是三十个,我不能每次靠机械臂。”
“我要一支队伍。”电话挂断,他拨了另一个号,沈知曼接了,“只听我的。”
“保安公司?”
“不是。”
“预算。”
“第一年八亿rb,不够再加。”
“三条底线。”广播声远了,沈知曼换到安静的地方。
“第一,不要现役,不要任何还在编的人,档案里有政府雇员不要;第二,只招脱离原体系三年以上的退役人员,跟自然人签,不跟任何军事承包商签合同;第三,用财团旗下设施安全事业部的壳,明面上是给海外能源项目做保护,工资从三个不同的司法辖区分别出。”
“多久?”
“挖人两周,入境三批,第一批十天内落地,你想清楚了?养这种人,跟养保镖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
十一天后,南部沿海,一座停用了六年的支线机场。
跑道的沥青裂了缝长出草,航油库改成了地下靶场,塔台拆掉天线做了指挥楼,两排预制板营房沿着滑行道立起来,外面拉了三层围界,最内一层通电。
首批一百二十七人,沈知曼在旁边一条一条给他念构成:
前外籍军团士官二十一人,前海军陆战队侦察营十九人,某私营军事公司在中亚被解散的小队十四人,排爆四人,电子战六人,医疗六人,剩下的是散人,履历干净,手上不干净。
“平均服役年限十一年。”沈知曼合上名册,“三十九个人在合同上签字之前问过同一句话。”
“什么话?”
“你们要打谁。”
训练场西侧,一百二十七人列成三个方阵,走出来的是三个人。
最前面那个五十出头,左手小指少了一节,肩背绷得很直。
达米安·科尔,十九年,四支不同的军队。
第二个是陈九,前侦察兵,个子不高,第三个提着枪盒,尤里·别洛夫,鹰钩鼻,手指关节粗大。
“设施安全与人员保护。”科尔把合同摔在折叠桌上,“你的设施是新能源工厂,做电池、做雷达模块、做涂层,但合同上给我的钱,通常是让人去死的钱。”
“你要么在骗我们,要么,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要面对什么。”他往前一步。
陈九跟着补了一句:“三天前南部工业区,官方通报是设备故障,十二个人进去,出来七根断骨,武器被生产线砸成了废铁。”
“哪家新能源厂的机械臂会自己抓人?”
尤里把枪盒立在腿边,这些人不服一个糊涂雇主。
“跟我来。”
地下靶场本是油库主罐区,穹顶四十米跨度,一头堆着两米厚的沙墙。
灯从顶上一排一排亮起来,光落在水泥地上,地面还留着当年输油管的螺栓孔。
路远打开一只手提箱,箱子里躺着一件背心,外层暗银灰,表面是叠压的鳞片,一片压半片,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四点二公斤。
“拿起来。”
科尔单手把它提起,掂了掂,他把背心平放在桌上,用两只手用力去掰鳞片边缘,鳞片没动。
他改用膝盖压住,两手掰,还是没动。
“陶瓷复合?”
“不是。”
“聚乙烯?”
“也不是。”
科尔松开手,退了半步:“那它凭什么这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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