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镜内侧,一层淡金色的网格浮现,网格中央,一个倒计时数字跳动着:
【下一窗口:4.7秒】
【目标区域:后颈C7-C8】
而对面裁决者向装甲车队推进,它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正面,装甲车、破晓编队骚扰,没有人从背后来过。
路远最后确认了一遍稳定性,十七座超算中心持续为预判模型喂入实时数据,延迟控制在0.003秒以内。
他将攻击轨迹计算结果叠加到岑戍的目镜上,一条金色的曲线从弹射轨道末端延伸出去,绕过裁决者的右侧,贴着它的肩胛骨下方掠过,最终汇聚在后颈那个尚未开启的散热阀上。
完美的攻击航线,用金线标出。
“算力辅助已上线,目镜上的金线是最优航线,倒计时归零时散热阀开启,你只有0.1秒。”
岑戍目镜里,裁决者的三维轮廓被淡金色网格包裹,它的每一个动作提前0.3秒标注出来,下一步迈向哪里,光刃什么时候挥出,头部感应器的扫描盲区在何处。
在岑戍的视野中,那台百米机甲的动作慢了下来。
预判模型将未来三秒的运动轨迹提前展示给了他,机甲还没抬脚,金色虚影迈出去了;
光刃还没弹出,金色弧线划过了。
他看见了未来,弹射轨道末端的指示灯从红转绿。
“破晓一号,请求单机突入。”岑戍推满引擎,白色尾焰从喷口爆出,将弹射轨道后方的地面烧成焦黑。
十二倍重力压过来,血液涌向下半身,眼前的视野边缘泛起灰色。
沐阳者的抗压秘术启动,血管壁收紧,心肌以远超常人的频率泵动,将含氧血顶回颅腔。
灰色退了,目镜内侧,裁决者的三维轮廓标注得清清楚楚。
后方,它唯一的盲区。
【距目标:4.7公里】
【预计接触:31秒】
【下一散热阀窗口:7.4秒后】
岑戍将操纵杆向左压了三度,机身贴着地面掠过。
“岑戍已起飞,所有单位注意,正面牵制不能停。”凌知微的指令从频道里传来。
白砾从炮塔操控位抬起头:“听见了!所有车组,集火它的右腿关节,给我把它的注意力拉在正面!”
剩余的十七辆装甲车炮口对准裁决者的右膝,穿甲弹脱膛,火花炸开蓝色一圈圈向外扩散,伤害造成不了一点仇恨拉的满满。
天空中,六架破晓战机从左翼切入,速射机炮扫过裁决者的肩部翼板,裁决者的头偏了一下,左臂抬起,掌心白光聚拢。
“散开!”六架战机各自偏转,扇形冲击波从掌心爆出,撕裂了它们三秒前还在的空域。
岑戍的视线汇聚金色曲线,调整机体尽可能贴地飞行,速度攀升,他从裁决者的左后方切入。
这个角度,六只感应器的扫描锥面全部朝前,没有一个能覆盖到他。
算力辅助预判模型持续更新着裁决者的动作,它的左脚在前移,重心偏向右侧,光刃收束中,准备下一次横扫。
【距目标:2.1公里】
【散热阀开启倒计时:5.2秒】
金色曲线微调了角度,从左后方变为正后方偏左七度,岑戍跟着修正航向,操纵杆的微动精确。
感应器的扫描频率加快了,全部锁定在正前方。
【距目标:0.9公里】
【散热阀开启倒计时:3.1秒】
【建议:开始拉升】
岑戍拉杆,破晓的机头抬起十五度,战机从贴地掠行转为爬升。
裁决者的后颈在目镜中越来越大,C7-C8连接段,圆形的金属盖板嵌在脊缆之间,直径约三十厘米,表面刻着与方舟遗址同源的银色纹路。
散热阀,现在是关闭的。
【散热阀开启倒计时:1.4秒】
【武器就绪确认】
岑戍左手从操纵杆侧面的快拆扣上一按,座椅背部的磁吸槽弹开,震荡刀的刀柄落入掌心。
【散热阀开启倒计时:0.7秒】
【预判模型置信度:97.3%】
【攻击窗口:0.1秒】
裁决者的右臂光刃弹出,蓝白色的约束光束撕开空气,向正前方的装甲集群斩去。
与此同时,散热阀开了,盖板向外弹出三毫米,废气从缝隙中喷出,银色纹路中断,露出下方暗红色的裸露管线。
三十厘米的真空,0.1秒,岑戍目镜里金色曲线末端的圆圈变成了实心...锁定状态。
座舱盖弹开,十二倍重力和高速气流灌入,沐阳者秘术将血管锁死,岑戍借着战机和弹射装置的推力,射向那个三十厘米的缺口。
破晓战机失去驾驶员后机头下坠,擦过裁决者的左肩装甲翼板,岑戍在空中控制姿态,目镜里的倒计时归零。
零点零三秒,那个暗红色的裂口在闭合,盖板预备回缩。
震荡刀在头顶划出一道弧线,力量注进右臂刀尖切入,震荡线圈全功率启动,刀锋往里送了七厘米。
它后颈深处,有什么东西切断了,细细瞧去那是根横向封装的细长棱柱,和17节点那只钢铁蜈蚣的核心如出一辙,只是大了些。
棱柱表面的红光纹闪了两下,暗了。
光刃在半空中消散,右臂保持着挥斩的姿态,六只感应器的冷白光熄灭,胸口的圆形核心从幽蓝转为灰黑,最后一丝光芒也沉了下去。
裁决者一百米高的躯体向前倾斜,岑戍的刀还插在后颈里,他的身体悬挂在刀柄上,双脚踩在散热阀的边缘。
裁决者的躯体砸向地面,风涌来,倒塌的气浪将他的战甲吹得猎猎作响,松开刀柄,从后颈跳下。
通讯频道里,白砾那熟悉的死动静传来:“它....倒了?”
“倒了。”叶绮蓝确认,裁决者的所有参数归零,“机体进入永久停机状态。”
笑声从通讯器传出去,欢呼从某辆装甲车里发出来,第二辆,第三辆,所有频道混在一起,什么规矩不管了。
“裁决者击毁!”
“岑戍!岑戍万岁!”
“古城区万岁!”
地球端,路远靠在椅背上感慨太刺激了,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提提神。
终端屏幕右侧,裁决者的状态栏刷新了最后一行:
【裁决者:永久停机】
【威胁等级:零】
算力桥接的负载从峰值回落,李长风的通讯窗口闪了一下,在线状态从“紧急”切回了“待命”。
前线,尘土渐渐落定。
岑戍站在裁决者残骸旁,战甲表面满是烧灼痕迹和刮擦伤,左肩固定带断了一根,面甲上有一条从额角划到下颌的裂痕。
“你他妈跳出去的时候我心脏差点停了。”白砾跳下装甲车,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窗口太窄,导弹来不及。”岑戍将震荡刀从腰侧的磁吸槽里取出,刀刃缺了一个角,余温还在。
“我知道。”白砾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又看着身后那截倒伏在地的百米残骸,“下回给你造把更长的。”
凌知微的声音从后方指挥部传来:“前线所有单位,裁决者已清除,通往深渊地堡的路线已打开。”
“全军整备,十分钟后继续推进。”
“目标不变,深渊地堡。”
地球端,路远将战场录像存入观察日志,在条目末尾写了:
【裁决者击毁·岑戍单刀斩核·用时0.07秒·散热阀窗口利用率70%】
【7.4秒的倒计时,0.1秒的窗口,一个人,一把刀,相当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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