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现有资源改造一艘单舰逃生船,保留主城技术骨干与家属,其余区域维持稳定,等待后续处置。
处置二字太扎眼了,后续还有更完整版本,里边罗列外城征收物资清单:粮仓、燃料站、机械维修库、民用通信塔,全标着可调用。
总务中枢一声令下,所有东西会拆走,平民要么留在原地要么等死。
一名随车书记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序列七大人,这份文件....可能是战备冗余方案。”
“冗余?平民不是人?”序列七看向他的眼底顿时冷了下来,书记员给问的说不出话。
文件一页页拖到末尾,看见了霍恩的原话,一段加密后的私人通讯,接收对象是议事厅里的几名亲信。
“收割者来时,主城不能只剩一句口号,平民人太多,先保核心,再谈其他。”
“平民怎么办?”亲信问。
“稳住,能走就走,走不了的人留给秩序。”霍恩回答的轻巧,好似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
“资源不足,就切断对平明的供应?”
“是,能拆就拆,给逃生舰让路。”
绝密录音放完,车厢里一片寂静,序列七一动不动,主城旗帜在外飘扬,他第一次感觉它不该是旗,倒像是块很漂亮的布,所包裹下的腐烂骨架。
曾经他无比的相信那些高层,也为之效力,认为程序还在城便不会烂到底,如今所闻所见,程序只会迫害下层人,从不会对上层者有一丝一毫的违逆。
或许.....曾经的他,站的太高了。
“备份好文件,双重离线,三份,任何一份外传得按最高级别保护。”序列七站起来,声音已然无了过往的淡然。
“要交给总务中枢吗?”书记官有点蒙,还是询问其意见。
面对这份疑问,序列七将胸口的主城徽章摘下,那颜色是冷硬的银,边缘刻着他代号的编号,背后还有主城的防伪纹路。
他看了两秒,合上手掌,徽章即刻折断....它在掌心扭曲、坍塌、碎裂,最后揉成一团。
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碎屑从指间露出,流在地上.....
书记吓得不敢动,序列七将废物丢进回收盒,走向机房深处。
哪里更加昏暗,墙面上挂着一排老旧机柜,他站立在机柜中,扶住一根冷却管,他想起前几个小时雄鹰于天空散成烟火的画面。
想起那些因为霍恩一己私欲而葬送的名字,想起古城区那真正为了存续而逝去的四个名字,以及沈牧的母亲那跪地。
那些活生生的人,与之对比,霍恩只为了让主城站的更高些。
呼吸慢慢降下来,胸口之中那点灼热沉入黑暗,徽章碎的是这些年里对于主城的信任。
秩序、责任、合法性、文明中心,一条条摆在桌上,全失去了支撑,啪的一声,倒成一地。
机房另一侧的加密通讯灯闪了一下,他和罗迁早年间留下的秘密频段,只在极少数情况启用。
序列七过去按下接入键,屏幕浮出一条加密握手请求,他看着那串熟悉的标识。
罗迁,他以前最看不上的那种人,比他还守主城的规矩,偏偏每次在最乱的时候能把事情往回拽半步。
想来,他倒是主城里少数还没烂穿的人。
“序列七?”通讯接通后,罗迁问得谨慎,“你怎么会用这个频段?”
序列七垂着眼,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眼神变了。
“罗迁,别问我怎么来的,先听我说完。”
“我有一份大礼,你们敢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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