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总务中枢的白金审核框还在转，仍在复核，开始那道压城的隔离场冻结。
这时，裁定界面右侧弹出了最后一段人工复核备注：
【主城总务中枢人工值守意见：】
【驳回隔离申请成立】
【T7低干扰保留区暂定合法】
【后果责任：路远承担】
【请观察员确认最终回执】
路远看着“路远承担”笑了一下，按下确认。
【确认】白金色的最高指令从终端里轰然落下，压在古城区和主城之间。
天空里，隔离舰队的淡蓝光幕静止，舰腹下的环形结构熄灭三成后再无动作。
屏幕上的最终回执一行行浮现：
【最高指令生效】
【驳回物理隔离】
【承认T7保留区合法地位】
【后果归属：路远】
【主城总务中枢已记录】
路远还没来得及松气，终端前方的虚空里又弹出一个新的白金窗口：【确认执行者：路远】
同一时刻，古城区上方，停住的隔离场边缘有一圈白金纹路亮起。
另一边，序列七仰头看着天空中完全静止的隔离网，又看向终端里那四个字，“他真的把名字押上去了……”
“他是个疯子....”话没说完，半空中的白金纹路又亮了一下，序列七看着那道冻结在天上的隔离网，停了很久，后半句才说出口：“也是个神。”
..........
“你们看见没有？”白砾嗓子都劈了，“天上那玩意儿，往回退了！”
旧河道入口外，几名治安队员抬着还没送进沟里的板材，听见这句，肩膀松了一下。
有个年轻工匠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板往地上栽，旁边的人伸手一托，把他稳住。
“稳着点，板别掉。”这句话刚落，天上那几艘巨舰铺开的蓝色能量场边缘碎裂，一根根支撑线断开。
主城隔离舰队，实打实撤退。
路远盯着屏幕，他看见最前面的那艘巨舰后退了半个舰身，舰腹下垂的光束收起，第二艘、第三艘按顺序向外滑移。
巨大的舰影在云层上留下一道更深的阴影，阴影从古城区头顶挪开，阳光从缝隙里重新洒下来。
那些连日搬运踩出的泥痕，不再被天上的阴影盖住，东南三号路那边，有人下意识眯了下眼。
“有光了。”下一秒，整个古城区像是同时醒过来。
窄巷里有人推开门，手上还沾着面粉；高炉群的烟囱里热气继续往上冒；旧河道入口外的板材一块接一块传递，脚步声重新压实在石板上。
终端右侧，主城本地指挥链的状态从【锁定】跳成了【撤退中】，路远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行新的注记浮出来：
【舰队撤退命令已覆盖越权行动】
【本地指挥链：中止执行】
【人工值守：确认收到外部最高裁定】
这场仗，至少表面上，赢了。
古城区临时指挥部里，凌知微站在投影桌前，先是看着那一行【合法地位确认】，随后才抬起眼。
“罗迁。”
“在。”
“把撤退回执、合法地位确认、主城人工值守记录全部归档，从现在起，古城区为正式记录里的保留区。”
罗迁盯着那份回执看了两秒，他是巡检官，比任何人清楚意味着什么，以前古城区的每一条报告随时能被一句“风险过高”压掉。
现在不一样了，主城系统承认了它的合法地位，哪怕只是暂定，也足够让所有后续流程改口。
合法地位一旦写进去，古城区就不再是随时可以抹掉的灰块。
“趁热打铁。”叶绮蓝把终端往桌上一放，目光落在旧河道数据上，“舰队撤了，但旧河道最后一段还没换完。”
白砾接话：“我这边还能再调两组人，板材已经在路上了。”
“调。”凌知微点头，“先把城脚底下那根梁撑住。”
云层散开大半，阳光落在旧墙上，把那些裂缝照得更分明。
“封控队那边呢？”岑戍问。
“撤到边界外待命。”罗迁看完最新回执，“主城没打算再压一轮。”
指挥部里真正安静下来，闻霁低头翻着手里的纸档，他翻到那页被夹在最里面的旧纸，纸上是K留下的批注，干净，克制。
【维持低干扰，不要把它逼醒】
现在看，这句批注的重量重了很多。
路远看着指挥部的画面，终端右下角弹出新的系统提示：
【边界裁定执行完毕】
【T7低干扰保留区：合法地位已固化】
【后续状态：可进入常规维护流程】
【备注：观察员责任仍在】
固化，路远揉了揉眉心，这不是说古城区以后就高枕无忧了，从这一刻起，它写进主城记录了，主城人工值守看见了，总务中枢确认过了。
地位固化，以后再想用一纸预审把它抹平，没那么容易。
“凌议长。”叶绮蓝忽然开口，“旧河道那边的板材还差最后一段，按现在速度，今天傍晚能收尾。”
“那就干完。”凌知微看着她，“最后一段替换完，再说别的。”
她转过头，向闻霁伸手：“把地下档案库那份回执也拿过来，主城承认保留区合法，这事必须写进我们的本地总档。”
闻霁点头，转身就走。
旧河道入口外，板材接上了新一轮的运输，白砾站在装车台上，抬头看见天上最后一艘巨舰的尾部隐进云层。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心摸到一层黑灰，笑了一声。
“撤吧。”他对身边的工匠说，“它们走了，咱们接着干活。”
“总工，真退了？”年轻工匠还有点不敢信。
“真退了。”白砾扳手往腰间一别，“没看见阳光都落下来了。”
工匠们这才开始笑，每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活计上，有人去搬板，有人去拧螺栓，有人去校准支撑点。
刚才那一阵压在头顶的阴影，路远看着这一切，目光停在东南三号路上。
那里的人还在抬板，身上有汗，有泥，有灰，他们知道自己不是站在悬崖边上了。
视角拉回安全屋，墙上多了一张新打印出来的回执。
【T7低干扰保留区：合法地位已确认】
纸张边角微微卷起，路远盯着那张纸，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一路，从五十块钱的旧主机，到今天主城舰队撤退，像一个很长的弯。
他原本只是想有台电脑写东西，后来却拿着这台电脑，给另一个文明争来了一块可以站住的地方。
他没沉浸太久，屏幕上新的提示又跳了出来。
【新消息】
【主城总务中枢高级情报官已调取“路远”资料】
【当前状态：人工核验中】
【资料页显示异常】
【现实来源：不可解析】
路远眼神一凝，刚刚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
屏幕右侧，主城深处的一个信息窗口单独拉开，黑底，红字，八个字停在那里。
现实来源：不可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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