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从箱子里抽出五根的合金楔子递过去，白砾顷刻抓住上前去，对准凹陷，左手扶住楔身，右手抡起短柄锤。
一下，楔子没入壁面，移到第二个光标位置，一下，第三个、第四个....
每敲一下，曲线稳一点，25:41，白砾站在最后一个光标前，楔子抵住壁面，锤头悬在半空，一下。
“稳了。”终端上的尖叫停了，力场曲线滑回了常规值，叶绮蓝放松下来，通知了白总工。
“继续。”白砾靠着壁面，锤头从手里垂下去，“还有六块板，还有二十五分钟。”
工匠们重新动了起来，第十一块板的旧位因为岩体碎裂需要额外清理，白砾让两名工匠同时上，一人扫碎石一人刮残胶。
新板推入、灌缝、校准，第十二块、第十三块，节奏比之前慢了十几秒，倒是无人出错。
18:22，第十五块就位。
12:07，第十六块。
最后一块，白砾亲自扶着板材边缘，两名工匠从两侧用力推送，板子滑入凹槽，灌缝枪沿四周走了一圈，胶体填满所有缝隙。
叶绮蓝按下校准确认，终端上，第十七个绿色标记亮起。
06:33，距离力场峰值回弹还有六分半钟。
“全员撤离施工面。”岑戍的命令干脆利落，治安队员和工匠们一起后退。
数字在跳动，之前的基准值是100%，现在，曲线从顶部一点一点往下滑。
99%....97%...94%....91%....最终停在了88%的位置。
“下降了十二个百分点，第一段最危险的岩体，成功替换。”得到叶绮蓝答复后白砾瘫坐在合金箱上，稳了。
出租屋里，路远嘴角咧了一下，十二个百分点，不多，足够让旧河道多撑一阵。
态势图上，引导力场的覆盖区域边缘标注着一组新数据：稳定时间预估延长三天。
三天，够白砾他们准备第二批板子了。
路远想关掉推演模块休息一下，屏幕右侧弹出一条来自叶绮蓝终端的实时回传。
“不对。”旧河道更深处的方向盲区边界的延伸地带，数据在刷新，她监测仪横在胸前，屏幕朝向两人。
“盲区边界，没有继续外推。”
白砾从箱子上站起来：“什么？！”
“它向内收缩了零点七米。”叶绮蓝举高了一点监测仪，让数据更清楚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我这边也确认了。”星髓从深处走过来，她一直在更后方的监测点守着，她自己的数据也递给叶绮蓝，“不是误差。”
叶绮蓝接过来，两台仪器的数据并排放在一起，数字吻合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0.7米，盲区的边界，两百年来第一次，往回退了。
“议长。”消息通过低功率通讯链路传回议事厅，闻霁从门外走进来，手还在抖。
“封锁。”凌知微看完就做了决定，“信息只通报核心人员，对外不说一个字。”
“罗迁那边？”
“告诉他，主城不能知道这件事。”凌知微折起来纸页，收进衣袋内侧，“盲区收缩的消息一旦传到总务中枢，他们会升级对古城区的关注等级。”
“明白。”
凌知微走到窗前，窗外古城区灰蒙蒙的天际线，远处东部高炉群的烟柱笔直地升上去，在风里才慢慢散开：“让岑戍加强旧河道周边的巡逻密度，任何人靠近施工区域要登记在册。”
“叶绮蓝的团队呢？”
“继续工作，所有数据只在本地终端留存，不上传任何外部节点。”
闻霁退出议事厅，凌知微一个人站在窗前。
零点七米，两百年了，他们第一次看见了希望的方向，这个消息太重了，重到不能让任何不该知道的人听见。
.......
B7维护廊道外侧的临时监测点，序列七来古城区有一段时间了，公开审查流程走完后以后续技术观察为由留了下来。
大伙要么礼貌的疏离要么见着就绕道走，序列7不在意这些，他不需要别人配合。
终端屏幕上，旧河道的承压数据更新，十二个百分点，一百块板子，四十分钟窗口，一次岩体碎裂事故，还能干净利落把承压拉下来十二个点。
这不是运气，序列七视线从承压曲线上移开，落在另一组数据上。
那组数据是他自己的设备采集的，数据显示的内容很简单：旧河道施工段周围五十米范围内的环境震动频谱。
频谱里，有一段不属于自然环境也不属于施工设备的信号。
信号出现的时间，精确对应着岩体碎裂后、力场波动压制前的那三十秒。
“有意思。”那段信号放大，波形展开后，序列七将数据存进了自己的加密分区。
.......
远在云端的长明主城总务中枢，一台超算核心的状态灯从蓝色跳成了橙色。
面前的屏幕上弹出一条自动生成的警报：
【T7保留区边界监测异常】
【类型：非登记技术干预】
【表现：盲区边界非自然收缩0.7米】
【风险评估：非常危险】
【建议：立即转入高级审查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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