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大部队预计十七小时后抵达。
蛋疼的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灾难还在,大boss不会因为一份信而改变规则。
白砾站在投影桌旁,思索了许久,灵光乍现:“我不管它叫什么,总得有个东西,旧时代的人总不会凭空认身份吧?调兵都还有兵符呢。”
“你想搜实体?”岑戍抬眼。
“不然呢?”白砾一摆手,“古城区旧时代遗物那么多,找不到就多开几个封存点咯。”
“当然,是有限破拆,不乱来。”
岑戍直接否决:“不行。”
白砾转过头:“给个理由。”
“封存点又不是仓库想拆就能拆。”岑戍道,“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咱们命都压在上边,你要在这个时候破拆未知封存点?”
“七十一小时后,古城区没了,封存点还守给谁看?”
岑戍一步不退,“你打开一个错误的点,倒计时可能不用七十一小时。”
任由俩人拌嘴,某人闲不住忙得很,闻霁将一堆资料摆好,罗迁则整理主城终端缓存里仅有的旧网条款。
主终端报废后,他换了那块朴素记录片,学乖了不少。
“纹章未必是实体。”
白砾有点好奇闻霁怎么得出的结论:“你又从哪看出来的?”
“门的表述。”闻霁点开圆门状态记录,“它先通过星髓的生物识别,再等待纹章授权,若纹章是一枚实体徽章,系统应该要求读取某个物件。”
“可它写的是授权。”
罗迁接上:“主城旧身份体系里,纹章这个词确实不只指实体徽记,高级维护域里,纹章有时指一套签名结构。”
一面对这种复杂的不属于自己领域的东西,白砾脑子就转不过来:“说人话。”
“身份闭合用的动态凭证。”罗迁道,“可能包含生物锚点、数字授权,还有某种外部唯一标识。”
岑戍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没说。”
“因为我才想到。”罗迁没有回避,“太老了,如果你位于一个类似主城一样的科技环境,你会回去用油灯嘛?”
白砾仍旧不甘心:“所以不搜实物?”
闻霁道,“档案优先,封存点只做外观核对。”
“分头。”凌知微坐在主位,她看了眼倒计时,“白砾负责旧时代遗物清单,只查不拆,岑戍负责封控,任何破拆必须报我,闻霁继续档案线,罗迁配合旧网协议,星髓随闻霁去地下档案库。”
星髓手指指着自己一愣.jpg:“我?”
闻霁看向她:“K留下的私密记录,有些可能需要你在场。”
罗迁也点头:“生物识别证明,你是本地锚点,若有双重开启条件,你在场更稳。”
……
出租屋里,路远泄了气,事儿是一桩接一桩,这个周末明明才过去一天,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这玩意儿比催稿软件狠多了,催稿最多催命,这个是真可能催一座城的命。
他揉了把脸,重新坐直,直接搜索观察员纹章的结果证明了,走正门没用。
【权限不足】
【请提供合法观察员纹章】
【目标文件位于旧网底层维护域】
“让我拿纹章,先让我有纹章才能看怎么拿纹章。”路远盯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搁这儿套娃呢。”
路远翻开笔记本,在新一页写下:
【目标:观察员纹章】
【正向搜索失败】
【换思路:不找名词,找动作】
观察员纹章是结果,那么系统生成它、投送它、验证它时,一定有动作记录。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第一组词:【纹章生成】
一片红。
【权限不足】
第二组。
【生物签名认证】
结果少了许多,大多仍旧灰着,倒有几条摘要能看见边角。
【本地生物锚点....】
【适配生命体征....】
【B7-C....】
可算来了点头头,给人整的心跳加速,路远赶忙把可见摘要复制进临时文本,又输入第三组词。
【外部接口唤醒】
文件列表停顿了足足十几秒,老机箱风扇声变重,嗡嗡压在狭窄出租屋里,UPS指示灯稳定亮着,稳压器外壳摸上去有一点温。
终于,几条残缺维护日志跳了出来。
【外部接口....首次同步....】
【唤醒者标记....】
【临时授权....】
临时授权?路远立刻把关键词改成:【临时授权生成器】
这波屏幕卡得更久,机箱里传出细小电流声,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插排,确认所有接口插紧,才重新盯住屏幕。
文件列表底部,一个破损图标缓慢浮出。
【临时授权生成器_说明残片.log】
状态:【残缺,可读片段有限】
路远屏住呼吸,双击,文本窗口弹出。
大片乱码先糊满屏幕,随后几行可读文字从废数据里浮出来。
【临时认证签名】
【适用于维护域孤立、观察员缺席、外部源已完成初次同步之情形...】
【风险:投送方自身标记将深度暴露于目标系统....】
【警告:此操作不可撤回...】
投送方自身标记,深度暴露。
好家伙,感情如果继续往下,路远可就没法当那个不可知的存在了。
也许从此以后,遗址能更清楚地锁定他。
也许长明主城能反向追踪。
也许这台电脑和他之间的联系会变得再也切不断。
【风险:自身标记深度暴露】
在质问了自己,内心中有所觉悟的写下这行字,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最后,他思索了良久,良久...
【但若不投送,圆门无法完成验名】
……
地下档案库的升降梯再次下行,铁门关合后,手提灯的光在两人脚边晃动。
星髓看着闻霁手中的钥匙串:“你觉得K真的会留下说明?”
“他封锁了这里。”闻霁道,“封锁本身就是说明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一个只想掩埋秘密的人,会毁掉档案,K没有毁,他把它们藏进物理隔绝库房,还留下分散索引。”
闻霁抬头看着下降中的黑暗,“这说明他希望某个时刻,有人能重新打开。”
星髓抱紧记录板:“现在就是那个时刻?”
“也许是最糟的时刻。”闻霁道,“我们,别无选择。”
升降梯停下,两人穿过旧时代纸质档案库,闻霁没有去动拆过的第二观测报告,反手取出最底层一只更小的盒子。
黑色封腊上仍是那个字母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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