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山在听到命案的时候,脸上并没有表露出震惊,反而露出了几分释然。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头顶慢慢转悠的风扇,然后深吸一口气,盯着程诗颖:“阿颖,这件事,我们知道的都太晚了。”
说罢,他颤巍巍地起身从旁边的小柜子中拿出一盒磁带,放入录音机中。
音乐响起,依旧是陈慧娴的那首《千千阙歌》。
“1993年,还在建设公司做规划组长的王建华找到我,让我把一个人送去香港,我就帮他介绍了岭南省的蛇头大嘴强。”
“去年年底,王建华再次找到我,让我帮他转出去一笔钱到新加坡,我拒绝了。他便向我说出了当年的实情。”
“王建华告诉我,当年我帮他送到香港的那个人就是514绑架案的凶手,如果他进去了,一定会将我供出来。”
这时候,程诗颖打断了梁文山的陈述:“那您当时为什么不自首?”
梁文山讪讪一笑,摊了摊手:“我手里并没有证据,而王建华当时还是住建局的局长。”
“我的打算是用我在香港的人脉先把那个凶手找出来,可等我到了香港时才知道,当年的蛇头大嘴强早在三年前就离世了。”
“线索断了之后,我再返回郑城,王建华已经被双规,不久便突发心脏病死了。”
“这大半年,我一直在联系香港那边,追查那个凶手的去向,希望可以弥补我当年的过错,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
“可是梁伯……”程诗颖顿了顿,“您依旧应该去自首啊!而不是……”
“而不是等着你们找到我,对吗?”梁文山笑了,笑得很从容。
“阿颖啊,我这一生做过太多游走于法律边缘的事情,理应罪刑加身,不该用自首去骗取宽恕。”
说罢,梁文山向程诗颖伸出了双手。
程诗颖叹了口气,起身打开了冰室的门。
两名早已等候的警察走了进来,将手铐戴在了梁文山的手腕上。
陈冬对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怔怔出神,血迹已经洗去,冷水还挂在脸上。
在看完第一段记忆后,他内心五味杂陈。
如果他不做点什么的话,按原本的时间线,幕后真凶会在2020年底死于心梗,而逃走的那个凶手恐怕也再难追查到。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在大嘴强去世前,通过他抓到那个在逃的凶手,然后再通过在逃凶手来指证还未事发的王建华。
如果梁文山没有说谎的话,想办成这件事,还必须有他的助力和配合。
想到这里,陈冬便放下了继续查看第二段记忆的念头,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便回到了冰室。
程诗颖看到陈冬出来,便一脸关切:“你没事儿吧?”
陈冬摆了摆手:“没事儿,我一上火,就容易流鼻血。”
程诗颖虽然脸上依旧满是狐疑,却没再说什么。
这时梁文山给陈冬端来了一杯刚煮的糖水:“甘蔗茅根水,好喝又去火的。”
陈冬赶忙道谢:“梁伯,太麻烦您了!”
程诗颖却抓到机会揶揄道:“梁伯,您应该给陈冬做一杯五红水,他流量有点多。”
梁文山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到那张竹椅上,惬意地斜躺了下去。
阳光从窗子斜射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半明半暗。
离开椿下冰室后,陈冬心情复杂。
二人重新骑上警用摩托,陈冬下意识地便将手抓住在后座的扶手上,也没了和程诗颖贴贴的心思。
陈冬突然手脚老实起来,反而让程诗颖有些不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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