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和小邓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白板上那个始终显得有些超然的名字，李斯文。
“李斯文……”小邓低声念道。
我微微点头，继续剖析这盘棋的走向：“只有李斯文，符合所有条件。他通过钟大发掌握钟守正‘清理门户’的意图和具体时间地点，再将这致命信息暗中透露给钱必胜。钱必胜果然出手，想借刀杀人。两方人马在街头厮杀，孙虎陷入绝境，这本是李斯文计算内的结果。”
“但我没想到的是，李斯文最后竟然出手救走了孙虎。”
我话锋一转，寒意更甚：“现在倒推回去，他之前与我那番看似‘坦诚’的交谈，极力引导我们去追查第三方势力，目的根本就是声东击西。他想让我们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黄胜、赵小悦他们身上，从而放松对钟守正、钱必胜这两股明面势力的紧密监视，也放松对他本人的警惕。他需要这个空隙，来完成对孙虎的收割。”
“这不仅能彻底将孙虎从钟守正阵营剥离，还可能让孙虎欠他一条命，成为他手中新的武力棋子。”我顿了顿，一个更深的猜测浮现出来，“甚至，那个失踪两年、生死不明的孙豹……说不定也早就落在了李斯文手里。如果真是这样，孙虎就彻底没有选择了。弟弟的性命，加上自己的救命之恩，李斯文将完全掌控这对兄弟，将他们变成自己手里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
“同时，钟守正和钱必胜的仇恨因此更深，火拼将继续，而李斯文却能躲在幕后，冷静地观察、调整他的棋盘，甚至在未来必要时，利用孙虎这把刀去对付任何一方。”
思路至此，豁然贯通，却更觉棋差一着的寒意。
这次，被李斯文不动声色地摆了一道。他的谋算之深、布局之远，比我先前预想的，还要厉害得多。
虽然目前还未查到李斯文的具体过去，也不知道他与钟守正、钱必胜之间是否存在旧怨，但从他的行动脉络来看，其目的显然已不仅仅是复仇或搅局。他似乎是想在彻底掀翻现有格局的废墟之上，建立起某种由他主导的新秩序。
“查钟大发。”
我下达指令。
我：“秘密进行，不要惊动任何人。同时，加紧调查李斯文的所有社会关系和资金往来，尤其是他与张氏家族，以及……他与陶明夫妇之间，是否还存在我们尚未发现的交集。”
部署完这两条线，我回到白板前，看着上面交错的名字与箭头。
那晚围剿孙虎的行动虽然失败，但其造成的冲击波已经扩散。这场发生在眼皮底下的激烈械斗，不仅震动了我们警方，估计也让钟守正和钱必胜心惊肉跳，短期内他们很可能都会按兵不动，蛰伏观察。
“目前的局面暂时僵住了，但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我转向小邓和小张，“钟、钱两方暂时不敢动，李斯文刚下完一步棋，也需要时间观察反应和整合新收的‘棋子’。这正是我们的窗口期。”
“要打破僵局，破案的关键，还是得回到起点。”
我用笔尖重重地点在“陶明夫妇火灾”和“奀妹”这两个标签上。
“必须集中力量，尽快查清一年前那场火灾的真相，以及找到五个孩子中那个最神秘的‘奀妹’。只有先拿下这第三方势力，我们才能一举两得：一来可以侦破刘坤与钟守民两起命案；二来，也能从他们口中，反向撬出关于李斯文真实身份与过往的线索。”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要走到他前面，赢下这局棋，就必须知己知彼。我们要比他更清楚，他手里还藏着哪些没亮出来的牌。”
“是！”小张与小邓齐声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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